他的刀，從來不需要花哨。
第三刀。刀鋒擦著渡的帽簷劈下，渡終於認真了。他雙掌一合，口中低喝，袖口裡鑽出一團蠕動的東西——那團黑業落地，竟慢慢站起一個“人”來。
那“人”佝僂著，渾身纏滿黑線，五官被業糊成一片，只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業傀。”裴燼的聲音都變了，“他養了一頭業傀！”
業傀嘶吼著撲向蕭玦。
蕭玦正要出刀，業眼卻猛地一痛。他看清了——那頭業傀身上，沒有業了。
業己經被吃光了。它現在只是一具被掏空的軀殼，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被業啃成了只剩本能的空殼。它的靈魂早就沒了，剩下這具身體，還在執行著“殺”的命令。
它不是惡人。它是被害的人。
蕭玦的刀，在離業傀喉前三寸，硬生生偏轉了三寸。
「不斬清白」。
這一刀偏了，業傀的利爪卻己經到了——“噗”的一聲，抓破了蕭玦的肩頭，血一下子湧出來。
“蕭玦！”裴燼驚叫。
“它是無辜的。”蕭玦咬著牙，退開一步，“它身上的業，被吃光了。我不殺它。”
“你他媽瘋——”裴燼罵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什麼，猛地從懷裡抓出一把業燼，朝業傀臉上揚去。
業燼落在業傀身上，像落在炭上，滋滋作響。那頭業傀渾身一顫，動作僵住了——業燼在“喂”它殘餘的空殼，暫時壓住了它的兇性。
“我只能壓三息！”裴燼喊，“三息之內，你解決那個灰衣服的！”
“夠了。”
蕭玦轉身，面對渡。
渡笑了。他的笑在月光下陰森森的：“不斬無辜？好一個斷業道。可蕭玦，你這一輩子，要碰見多少頭這樣的業傀？你每一頭都不殺，每一頭都要喂，你喂得過來嗎？”
“喂不過來。”蕭玦說，“但我殺得過來——殺你們這些，把它們變成業傀的人。”
他舉刀。
這一刀，和前面所有的刀都不一樣。
蕭玦的業眼徹底睜開。他看見了渡身上每一縷業的走向——那紅與黑交織的紋路，像一張網，網的中心，是渡的心臟。所有的業，都是從那裡長出來的。
斷罪刀落下。
沒有刀光，沒有破空聲。這一刀，像從天上劈下來的一道審判——它劈的不是渡的身體，是渡身上的業。
「斷罪斬」。
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抬手去擋，掌心的業力洶湧而出，卻在刀鋒下寸寸崩碎。那道刀意穿透了他的防禦，順著業的紋路，首首斬進了他的心臟。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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