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住的地方是一棟六層的老式公寓，外牆貼著褪色的米黃色瓷磚，門口有一棵半死不活的銀杏樹。
NERV給高階顧問配的宿舍在市區更中心的地方，但他選了這裡——因為離海更近。
“到了。”
綾波麗解安全帶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猶豫什麼。
“你住這裡？”她問。
“暫時的。”
“……幾樓？”
“三樓。”
她點點頭，似乎在把這條資訊存進某個很深的記憶抽屜裡。
然後她下車了。
站在車門外，她轉過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那句話嚥了回去，變成了一個極小幅度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鞠躬。
“謝謝。”
說完她就走了。
李玄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過公寓樓下的自動販賣機，看著販賣機的白光照在她單薄的背影上，看著她消失在隔壁公寓樓的門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
座位上，放著那個空了的藥劑瓶。
她忘帶了。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
李玄拿起那個瓶子，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放進了口袋。
明天再還給她。
不，明天他要去技術部做怪獸組織液的光譜分析。
後天要去地質監測站校準太平洋深層洋流的感測器。
大後天零號機又有同步率測試。
總有時間。
總有時間，把瓶子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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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海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帶著鹹溼的涼意。
李玄躺在公寓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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