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愣了下，撓撓頭：“阿貴？東院掃地的那個？哥，我跟他不熟，就見過幾次。他那個人悶得很，不愛說話，而且好像……很怕我們。”
我心裡清楚。
爐鼎在雜役眼裡，也是個特殊群體，可憐又有點讓人忌諱。
“怕就對了。”我笑了笑，“你去找他，就說看他手上腿上都是碎石劃的口子，你這有療傷的好東西，可以跟他換點東西。”
“換東西？換什麼？”小六生一臉不解。
“飼靈丸。”我吐出三個字。
小六子臉上的不解更深了，甚至帶著點嫌棄：“哥，那玩意兒？喂靈獸的，全是雜質，又乾又硬，人根本沒法吃！吃了還鬧肚子，靈氣駁雜得跟泥水似的，咱們連辟穀都做不到，吃那個還不如多喝兩碗稀粥。”
“我知道。”我很有把握，“你不用管，就說用這藥液，換他十顆飼靈丸。”
“十顆？！”小六子差點跳起來，“哥，那玩意兒是垃圾，可也是宗門發的。雜役弟子一天也就三五顆，攢兩天才能偷偷拿出來一顆換個饅頭。阿貴他……肯嗎？”
“你告訴他，這藥液，一滴就能讓他手上最深的口子兩天內結疤。剩下的，他自己看著辦。”我把那片包著藥液的樹葉遞過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他無法反駁的勁頭，“去吧。記住，別說這東西哪來的，就說是你碰巧得的。他不換，就算了。”
小六子將信將疑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唇畔漾開一抹淺淡的弧度。
我算準了阿貴會換。
對我們這些最底層的人來說，實實在在的好處面前，尊嚴和臉面一文不值。
一個悶葫蘆似的雜役，手上常年帶著新舊傷痕，沒什麼比能快速癒合傷口的“神藥”更有吸引力了。
而飼靈-丸，在別人看來是垃圾，對我來說，卻是極好的“養料”。
我丹田裡的“偽靈根”，那個以陣法為基礎、輪迴之力為引的微型旋渦，最擅長的就是提純轉化這種駁雜的能量。
稀粥裡的元氣太少，天地靈氣又吸不了，這種蘊含穩定但低劣靈氣的丸藥，正是我現在最需要的“口糧”。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小六子就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油乎乎的布袋。
“哥！換到了！整整十顆！”他獻寶似的把布袋遞給我，激動得滿臉通紅，“那個阿貴，一開始根本不信。我當場在他手背一道新口子上抹了一點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傷口就不疼了，血也止住了！他眼睛都首了，二話不說就跑回去把他攢了三天的十顆飼靈丸全拿來換了！還求我下次有這好東西，一定先找他！”
我開啟布袋，一股混著草藥、穀糠和劣質靈石粉末的怪味撲面而來。
十顆鴿子蛋大小、色澤灰暗的丸藥靜靜躺在裡面。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條路，通了。
我當即捏碎一顆，和著水吞進肚裡。
一股渾濁的熱流瞬間在胃裡散開，狂暴駁雜的靈氣像脫韁的野馬，在體內橫衝首撞。
換作普通修士，光是煉化這些雜質就得花好幾天，一不小心還會傷到經脈。
但我只是心念一動，丹田內那枚晦澀的丹基輕輕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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