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幻術騙遍諸天:月神遺脈今天》第8章 匾額銀潮(1)

作者:曹翠華CH·18天前

晨霧還沒散盡,青磚地上還浮著一層水汽。

楚歌把硃砂碟擱在匾額底下,銅勺沿邊颳了一圈,紅漿黏稠拉絲。他左手按住木紋裂縫,右手執筆懸停在‘讀’字最後一捺上方半寸。

風從槐葉縫隙漏下來,帶著微腥的涼意。

阿硯坐在臺階最下面一級,脊背抵著冰涼的石階,手裡搓著那塊黑石。石面溫熱,細看竟滲出蛛網似的暗金紋路,正一格一格往深處咬進去。

小滿蹲在井臺邊上剝蒜,指甲蓋掀掉一粒紫皮,汁水濺上虎口,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眼睛忽地睜圓。

“來了。”

話音剛落,硃砂尖碰上墨痕。

嗡——

一聲悶響從牙槽震上去的。

整棵古槐猛地抖了一下。收縮。樹幹向內塌陷半尺,隨即鼓脹開來,bark爆開七八道豎裂,不是枯皮脫落,而是皮肉翻開,底下淌出來的亮得刺眼的汞漿。像融化的星屑混著水銀,順著樹根蜿蜒而下,爬過青磚縫,爬過楚歌鞋頭,爬上他挽至小腿肚的褲管。

苔蘚啪嗒一聲漲開,綠得發燙。

磚縫裡拱出細莖,頂著米粒大的釉蕊,迎風一顫,綻開六瓣,花瓣邊緣微微透光,彷彿薄胎瓷燒到了火候盡頭。

柳七娘衝進來的時候,袖口甩出十三道銀絲。

銀絲釘進槐根表層,繃成弓弦,嗡鳴不止。可月涎越聚越多,繞著絲線打旋,反倒把銀絲泡成了半透明的玉條。

她彎腰俯身,盯著地面那一汪緩緩擴大的霜沼,喉間滾出一句:“靜心結界·第十七輪迴圈”。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窸窣聲。

阿硯懷裡的黑石突然發燙,他一把掏出來攤在掌心——上面己密佈凹痕,不是刻的,像是被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同時鑿擊而成,深淺錯落,竟隱隱拼出半個‘月’形輪廓。

小滿抹了把臉上的露水,湊近月涎,舌頭伸出去,輕輕一舐。

她瞳孔一下子放大,虹膜褪成純銀,中間一輪淡金色環狀紋路徐徐旋轉,像舊鐘錶盤上鏽住的分針,咔噠、咔噠,慢得令人心慌。

“他們在覆寫夢的底片……(喉結滾動)今夜子時,所有未癒合的舊傷會重新開裂——你左肩燙疤會滲出槐汁,我舌尖嚐到三年前那碗安胎藥的糊味,柳婆婆柺杖敲地的第三聲,會變成產房外父親砸碎藥罐的脆響。”

她嗓音變了調,舌底似含核桃,吐字渾濁卻一字一頓。

楚歌手指還在‘讀’字捺鋒上。

月涎漫過他的腳背,沁進皮膚。左耳聽見母親哼童謠,右耳撞見鐵器刮擦青銅鼎壁的聲音。眼前倏然炸開:

槐樹洞口鋪著粗麻墊子。父親雙膝砸在地上,額頭磕出血印;母親跪在一旁,雙手交疊覆於腹前,手腕翻轉,露出一道新鮮刀口——父親正用匕首割開自己的脈門,血珠一顆顆滴進鏡片殘骸的裂隙——那裂隙邊緣參差如鋸齒,正是七日前楚歌在地窖所見的斷口。血未觸瓷,懸停半寸,驟然拉長成赤線,逆向鑽入裂隙深處。鏡片嗡鳴震顫,斷口處浮出半枚虛影月亮,血線纏繞其上,竟將月影一寸寸絞碎、抽離、熔鑄成游龍之形……

龍頭昂起,銜住鏡片中央裂隙,用力一撕!

鏡面豁開,裡面一幅倒掛的山水圖。山巔站著個披蓑衣的人,手持釣竿,鉤上掛著半枚缺角月亮。

幻象碎。

楚歌猛吸一口氣,嗆進一口帶磷屑的冷氣。

——睛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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