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昂揚，雙角只剩右角殘 stump，左角齊根削斷，切口平整如鏡。眼眶空蕩，黑洞洞望著這邊——不對，跟著林羽轉。
他偏頭，石像空瞳也偏。
他眨一下眼，那邊凹痕裡的陰影也晃了一下。
“它認你。”阿沅低聲說，伸手撥開遮擋視線的一叢熒光珊瑚，“你看脖子。”
林羽眯眼看過去。
石像脖頸斷口參差，橫截面上符紋隨林羽脊背七血珠亮起而同步明滅——每顆血珠躍動一次，對應符紋某處便浮起一道青光，七道青光遊走匯聚，最終在斷口中央凝成一點幽芒，正正投射在他後頸皮膚上，灼出米粒大小的青斑。
這時，上方幽藍光幕忽地一閃。
刺啦——
雪白強光劈進來，粗如桅杆，狠狠掃過斷首石像眉心。
是戰艦探照燈。
趙錚他們跟進了海溝。
林羽渾身汗毛豎起，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抬起右手，食指點向石像斷頸。
那一瞬間，七顆血珠同時拉長。
金線迸射。
嗖嗖嗖——
七道纖細卻銳不可當的金芒纏上石像脖頸斷口，勒進石頭三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整個海溝震動。
先是低鳴，接著變成咆哮，再然後是大地翻身般的轟隆！
左側百米高的骨巖嘩啦傾塌，右側殿基掀起三十尺高塵浪，正前方龍宮主門樑柱攔腰炸裂，碎片飛濺如箭雨。
三艘鐵甲巡海艦卡在光幕入口處，引擎狂嘯掙扎，船身卻被無形巨力向下摁壓——
嘎吱！嘎吱！嘎吱！
裝甲板層層疊皺，螺旋槳捲進崩落岩屑，碑額擦過船首，“純血律”三字蝕刻面猝然迸裂蛛網紋，龍骨粉熔鑄的銘文在碎裂處滲出熔金般的光，彷彿傷口在流血。
轟隆！！！
深淵裂縫自海溝底部綻開，寬逾十丈，漆黑不見底，像一張終於張開的大嘴。
三艘戰艦打著旋兒沉進去，燈光熄滅前最後一幀畫面，是趙錚站在艦橋窗前，舉槍瞄準，臉上沒有驚惶，只有確認獵物落網後的平靜。
光暗下去。
碎石仍在簌簌掉落。
阿沅撲過來，一手捂住林羽後頸傷口，另一隻手揪下自己右邊鬢角一綹頭髮——約莫三寸長，黑亮柔韌，末梢還沾著幾點星斑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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