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笑了。
嘴角彎得很淡，但眼睛亮得驚人。
“能照偽者，”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整個坊市嘈雜，“當為海墟仲裁使。”
林羽沒答。
阿沅悄悄往後挪了半步，竹筒口沿沁出一圈細密水珠，沿著灰布袖口蜿蜒而下，在青磚地上砸出七個深色圓點。
白漪抬起另一隻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銅魚符。
魚首昂立，雙目鑲嵌黑曜石珠，腹下六鰭雕得栩栩如生。
她遞過去，沒等林羽反應，便攥住他的手掌，將魚符嚴絲合縫嵌入他掌心逆鱗之間的縫隙。
嗤——
一陣極輕的灼燙響起。
魚符開始融化，金屬流淌般延展開來，沿著逆鱗紋理攀爬、滲透、咬合，最終凝固成一片嶄新的鱗紋，顏色更深，質地更韌，隱隱泛著冷青澤光。
白漪收回手，指尖捻起一顆海葡萄放進口中，慢慢嚼碎。
“明日辰時，”她說，“望潮礁東岸，有人等著驗你這塊新鱗。”
她轉身離去，裙裾掃過門檻時，留下一句：
“別讓他們提前撬開你的骨頭。”
簾子垂下。
坊內依舊喧嚷，可方才還在叫罵的人群，此刻全都閉嘴看著林羽。
林羽攤開手掌。
新生鱗紋安靜伏在那裡，冰涼堅硬，像一塊從未離水的深海巖。
他聽見身後傳來阿沅的聲音，很低，只有他聽得見：
“你剛才心跳慢了兩拍。”
林羽沒回頭，只說：
“她知道我會來。”
阿沅沉默片刻，忽然問：
“你知道她是誰麼？”
林羽望著地上尚未吹散的丹粉餘燼，低聲回答：
“不知道。”
他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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