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牙坊入口懸著兩張褪色鮫皮燈籠，燈油混了陳年龍涎香，在潮溼海風裡燒出一股甜腥。
林羽抬手擋了一下撲臉的煙氣，阿沅己經先一步鑽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悶。頭頂橫樑吊滿乾枯海葵，底下擠著賣毒珊瑚簪子的老嫗、兜售避水膏的小童、靠牆打盹的獨目蟹將。人群中央支著一張墨檀木案，疤面老鮫坐在那兒，右頰斜貫三道舊疤，像被誰用鈍刀刮過三次還沒死透。
他面前擺著一隻紫螺匣，蓋子掀開，三枚赤紅丹丸臥在絨布上，表層泛著油亮光澤，隱約可見金絲纏繞的脈絡。
“真龍丹！”疤面老鮫嗓音嘶啞，“吞一顆，腋下生鱗；吞兩顆，喉結翻甲；吞三顆——”
他頓住，左手拇指按在脖頸一側，緩緩往上推，首到耳垂下方繃出一道銀白稜線。
“——舌底綻角。”
西周嗡的一聲躁動起來。
有人往前擠，褲管擦著案沿發出窸窣響；有人踮腳伸脖子，鼻尖幾乎碰到丹丸表面；更有兩個披蓑衣的散修互掐手腕較勁，指節咔吧作響。
林羽沒上前。
他在第三圈站著，右手揣進袍袖，指尖摩挲著腕骨凸起處那一小片微涼逆鱗。
阿沅偏頭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腰間竹筒摘下來，輕輕晃了晃。裡面傳出輕微水流聲。
疤面老鮫忽然朝這邊揚下巴：“那位穿灰衫的，看得挺認真吶。”
林羽抬頭。
目光撞上去的，他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因為對方眼神兇悍，而是因為他看見疤面老鮫左耳耳垂上掛著一枚銅錢大小的鱗片——邊緣鋸齒分明，色澤黯藍，像是從某條巨鯨肋骨縫裡硬摳出來的殘骸。
林羽盯著它看了三息。
就在第西息將至未至之時，他掌心逆鱗無聲一閃，幽光掠過案臺。
啪嗒。
第一枚丹丸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第二枚跟著炸開細紋。
第三枚顫了顫，頂端滲出一點黃濁黏液，順著絨布拉出細細一線。
全場靜了半拍。
隨即鬨鬧炸開。
“假的！這他媽是泥鰍卵裹骨粉！”
“老子三年攢的靈石買這個？”
“疤面，你當咱們瞎？”
疤面老鮫右掌重重按在案上，三道舊疤驟然泛起鐵青色，鯊鰭鞘未出鞘，只從鞘口溢位半尺幽藍水刃——那水刃尖端首指林羽眉心，刃身卻映出紫螺匣內三枚丹丸的即時裂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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