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喊了一聲：“趴下！”
晚了。
槍尖撞上林羽衣襟，嗤啦一聲裂帛聲響，布片紛飛。
一枚暗金色鱗片倏然拱出皮肉，薄如蟬翼，邊緣銳利似刀鋒，中心微微凹陷，形同一枚縮小版的心室輪廓。
叮！
金屬撞擊聲尖銳刺耳。
那截精鋼淬火的槍尖當場彎折九十度，彈向地面，火星西射。
整個定鱗池水面劇烈震盪，金鯉紛紛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閃亮弧線，落地時仍保持著勻速擺尾的姿態。
林羽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胸口。
那裡沒有傷口，也沒有血跡，只有一圈尚未平復的漣漪般波動，隨著每一次心跳向外擴散。
咚、咚、咚——金鯉群遊速驟緩，尾鰭划水聲卻愈發厚重，彷彿整座鱗牙坊的地基都在隨之起伏。
白漪拾起那柄斷槍，輕輕敲了敲槍桿：“趙錚死了三年，手下還有敢衝這兒來的？”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靴踩碎瓦之聲，密集如雨。
十個人闖進來，全都穿著褪色靛藍軍服，肩甲印著斷裂的浪紋徽記，為首的是個缺了左耳的男人，臉上橫亙三條蜈蚣似的疤痕。
他盯著林羽心口那枚鱗，瞳孔收縮：“守鑰者醒了？那就該交鑰匙了。”
林羽抹了把額角汗，嗓音沙啞：“你們拿錯了地方。”
男人用斷槍尖挑起林羽垂落的衣襟，露出鎖骨下三粒淡金鼓包：“東海關押卷宗燒了，西海囚牢塌了，北海凍窟的冰層三年沒化——可這三顆逆鱗，跟三十年前釘進龍脈鎖眼的‘初代鑰匙’，紋路一模一樣。”
他舉起手中半截斷槍，“知道為什麼這一槍偏了半寸麼？”
林羽沒答。
男人往前踏進一步，靴底碾碎地上一小片龜裂的青磚：“因為你身上淌著當年親手封印龍脈的那些人的血。”
阿沅忽然上前半步，攔在兩人之間。
她的手腕翻過來，掌心朝上，一下子是七道並排的新鮮割痕，鮮血沿著指縫滴落，墜入池水之前就被無形之力拉成絲線，纏上林羽腕骨。
林羽手臂一熱。
緊接著，全身血液似乎都在往左胸匯聚。
那種感覺很怪，不像疼痛，也不是脹痛，而是某種古老契約甦醒時發出的第一聲低鳴。
咚
這一次，不止他自己聽到了。
白漪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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