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近衛局，頂層走廊。
凌晨三點。
魏彥吾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站著，背對著身後的長走廊。窗外的龍門是一片低暗的燈火，貧民窟的方向幾乎沒有光，只有零星的幾盞源石路燈在灰濛濛的夜色裡亮著。
他站了很久。他經常站在這裡。從這扇窗戶看出去，龍門的每一個角落都鋪在腳下——城中心、商業區、港口區、工業區、然後是那片黑下去就再也亮不起來的貧民窟。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很穩，很急，像是每一步都在壓著某種馬上就要溢位來的東西。
魏彥吾沒有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他身後幾步的地方停住了。
“你早就知道了？”
陳的聲音。很硬，像一塊快要裂開的冰。
魏彥吾沒有回答。
“我問你話。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她。貧民窟裡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沉默。
魏彥吾看著窗外，說了一句：“什麼時候看到的？”
“今天晚上。審訊室裡。”
“你審的？”
“我審的。我親手摘了她的帽子。”
魏彥吾閉了一下眼。
“……然後呢？”
“然後我放了。”
“以什麼名義？”
“證據不足。”
魏彥吾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這個答案在他預料之中。
但他身後那個聲音沒有停下來。
“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陳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空曠的走廊裡還是傳得很遠，“你什麼都查得到。貧民窟裡多了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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