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薩斯，某處。
雪停了一個時辰，又下了起來。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白色的平原，己經看了很久。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沒有擦。透過霧氣的邊緣，能看到遠處零星的樹影，像是被凍住的人，站在雪裡一動不動。
她的手指搭在窗臺上，指腹壓著一小塊融化的水痕。
她叫塔露拉。但她也不太確定自己還是不是塔露拉。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想什麼？”
那聲音是從她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但又不像她的聲音。更沉，更慢，像是一根弦被調低了半個音。
她沒有回頭。
“……我在想，你為什麼還在。”
“我一首在。”
“你己經死了。”
“我死了很多次了。”那聲音說，“但你沒有一次能讓我徹底消失。”
塔露拉的手指在窗臺上微微收緊。窗玻璃上的霧氣因為她的呼吸變得更厚了一層。外面的雪還在下，落在灰白色的平原上，落在遠處的枯樹枝上，落在這座被她佔據的廢棄莊園的屋頂上。
“你這一次回來，”她說，“和以前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更……安靜了。”
身後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又響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像是被凍過的笑意：“因為我這次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一些東西。值得想一想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猜。”
塔露拉轉過身來。
房間裡沒有別人。只有她自己。她的影子被窗外的雪光投在地板上，拖得很長。但她知道那個聲音不是從影子來的——是從她自己的身體裡來的。
“……我不想猜。”
“你一首都不想猜。你當年不想猜我為什麼帶走你，不想猜我為什麼教你那麼多東西，不想猜我為什麼在你殺我的時候沒有反抗。你只是做了。你從來不問為什麼。”
“因為問了，你就會告訴我更多的謊言。”
“誰說我要撒謊了？”那個聲音說，“我這一次回來，是打算跟你說一句實話的。”
塔露拉沒有說話。她靠著窗臺，看著自己的影子。
“你有一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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