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敲門聲叫醒的。
“大小姐，早餐己經準備好了。”是德叔的聲音，不卑不亢，精確得像鬧鐘。
我睜開眼，盯著頭頂的紗帳看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陸家。我在陸家。昨天發生的一切不是做夢。
我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柔軟的床單貼著皮膚，舒服得讓人想哭。
【不行，林晚吟，你得振作。你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度假的。雖然這床確實比度假村的還舒服……就賴五分鐘，五分鐘就起來。】
五分鐘後，我掙扎著爬下床，在衣帽間裡隨便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米色針織衫和一條牛仔褲換上。鏡子裡的女孩素面朝天，頭髮亂糟糟的，跟這金碧輝煌的房間格格不入。
挺好。越不起眼越安全。
我推門下樓，發現客廳裡己經坐了一圈人。
不只是陸震坤、沈曼青和陸雲洲。長桌旁還多了幾張陌生面孔。
一個穿粉色運動套裝的年輕女人正對著手機螢幕補口紅，她旁邊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看平板。還有一個燙著捲髮的胖太太，正拉著沈曼青的手熱絡地聊天，笑聲尖得能劃玻璃。
我的腳剛踩到樓梯最後一級，所有目光“唰”地集中過來。
“哎呀，這就是晚吟吧？”胖太太第一個站起來，上下打量著我，那眼神跟菜市場挑白菜似的，“都長這麼大了！快過來讓二嬸看看！”
二嬸？
我飛快地在腦子裡搜尋趙強給我的資料。陸震坤有個弟弟叫陸豐海，在陸氏管財務，妻子叫蘇珊。眼前這個胖太太應該就是蘇珊了。
至於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不用問也知道是陸豐海。
而那個穿粉色運動套裝的年輕女人……資料裡沒提過這個人。
“二嬸好。”我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標準小媳婦姿態。
“哎呀，這孩子怎麼這麼瘦。”蘇珊一把拉住我的手，熱情得過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快坐快坐，德叔，添雙碗筷！”
她越熱情，我越警惕。
在孤兒院待了二十年，我最大的生存智慧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蘇珊這種自來熟的人，要麼是真熱心，要麼是想從你身上撈點什麼。看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顯然是後者。
【這位二嬸的笑容標準得跟服務業培訓過似的，八顆牙齒整整齊齊，可惜眼底一點笑意都沒有。她的手倒是挺軟，就是握著我的力氣大得像鐵鉗，生怕我跑了似的。我說阿姨，您要是不會笑可以不笑，別為難自己的面部肌肉了，看得我都替您累。】
蘇珊的笑容僵了一瞬，握著我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
我在長桌末端坐下，正好跟那個粉色運動套裝的年輕女人面對面。
她放下口紅，衝我笑了笑：“你就是晚吟堂妹？我是陸明月，你堂哥陸鳴的姐姐。”
陸明月。陸家旁支的女兒，比我大三歲，在社交圈以“愛美如命”著稱。趙強給我的資料裡提了一嘴，說她是個標準的名媛花瓶。
“明月姐好。”我小聲說。
陸明月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你這身衣服是哪兒買的？料子看著不太好。回頭我帶你去逛街吧，你這樣可不行，陸家的女兒出門得有陸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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