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桌上的人。
陸震坤在看財經版報紙，表情跟兵馬俑一模一樣。沈曼青在喝茶，目光偶爾掃過我，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陸雲洲坐在我斜對面，正低頭看手機，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偏著，像是在聽什麼。
而陸豐海和蘇珊，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等等。如果他們真的能聽到我的心聲，那我剛才罵陸豐海老狐狸、罵陸明月眉毛歪、罵蘇珊假笑，他們是不是全都聽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現在的反應就說得通了。蘇珊鬆手，陸明月掉麵包，陸豐海指關節發白……這些都不是巧合。】
【完了。】
【我完了。】
【我昨天才進的門，今天就把二叔全家得罪光了。等他們確認我是冒牌貨，會不會把我大卸八塊沉到護城河裡？陸家家大業大，處理一個人比我處理一條魚還簡單。】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因為沈曼青突然開口了：“晚吟，你怎麼不吃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不、不是的。”我趕緊搖頭，“很好吃，我只是……有點飽了。”
“才吃這麼點就飽了？”沈曼青皺眉，“德叔，讓廚房熬碗燕窩粥端上來。”
“不用了媽，真的不用……”
“聽話。”沈曼青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閉上嘴，心裡卻翻江倒海。
【沈曼青這是什麼態度？昨天還冷著一張臉跟冰箱似的，今天就給我熬燕窩粥？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該不會是在燕窩裡下了鶴頂紅吧？等等，如果她能聽到我的心聲，她就知道我在懷疑她下毒，那她就不會下毒。但如果她聽不到，她可能真的只是想對我好……不對，她為什麼要突然對我好？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沈曼青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無奈，有哭笑不得，還有一絲……寵溺？
不可能。我一定是看錯了。
“對了，大哥。”陸豐海突然放下咖啡杯，“晚吟剛回來，是不是安排一下家宴？族裡的長輩們都想看看她。”
陸震坤翻報紙的手沒停：“不急，先讓她適應幾天。”
“可老祖宗那邊己經催了好幾次了。”陸豐海笑得溫和，“老祖宗說，晚吟回來是大事，得在祠堂正式認祖歸宗。”
祠堂。認祖歸宗。
這西個字像西塊石頭砸在我心上。
祠堂是要驗族譜、對血脈的地方。如果陸家真的正式把我帶到祠堂，那我這個冒牌貨百分百會露餡。
【完了完了完了。祠堂？認祖歸宗？這是要當眾審我啊！陸豐海你這個笑面虎，明著是替我著想，實際上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你等著，你給我等著，我今天要是過了這關，明天就把你挪用公款的證據翻出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事？趙強給我的資料裡寫得清清楚楚，你這三年從公司賬上挪了不止八千萬。】
陸豐海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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