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問我，死是什麼感覺。
我只能說——挺冷的，挺懵的，還有那麼一丟丟丟人。
我叫林棲，今年二十一歲，大三，無父無母，無夫無子，無房無車，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是上週在某古風手遊裡抽到了一張SSR。
然後我就死了。
不是死於什麼絕症，不是什麼車禍，不是什麼見義勇為。
我是洗完澡裹著穿戴式浴巾往客廳走的時候，劣質拖鞋不防滑，讓我整個人往前一撲，後腦勺磕在茶几角上。
疼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如果有“史上最丟人死法排行榜”，我覺得我能進前三。
所以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黑漆漆、大得沒邊的宮殿裡，腳下是光可鑑人的黑色地面，頭頂是看不到盡頭的穹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冷冽的檀香味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這是哪兒”，也不是“我是不是死了”。
而是——“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大殿兩側立著數根巨柱，每根都得幾個人合抱那麼粗，柱身上刻滿了我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在幽藍色的光帶裡明明滅滅。西周安靜得不正常，連我自己的呼吸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大半，悶悶的，聽不真切。
我搓了搓胳膊，有點冷。這地府的冷氣和人間不一樣，不是那種風吹過來讓你起雞皮疙瘩的冷，而是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貼著你的皮膚，一點一點地吸走你身上的溫度。
然後我抬起頭，看到了高座上的那個男人。
我腦子裡的彈幕瞬間清了屏，只剩下兩個大字加一個感嘆號——
好帥！！！
真的，不是那種“這個小哥哥挺好看”的帥，也不是那種“化了妝打了光還挺上鏡”的帥。是那種——你看著他，會覺得自己的詞彙量忽然縮水到小學一年級水平，除了“好看”之外什麼形容詞都擠不出來的那種。
一身玄色鑲金邊的古老冕服，領口嚴絲合縫地束著，一根褶皺都沒有。長髮潑墨似的垂到腰，只在腦後鬆鬆散散繫了根玄色絲帶。他坐在那兒，紋絲不動，比整座大殿加起來還有存在感。
膚色冷白，不是蒼白，不是白皙，是那種——怎麼形容呢，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冷得極有質感。眉骨高挺，眼窩很深，垂著眼睛，睫毛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薄薄的，線條分明，屬於那種一看就不好親近的型別。
但好看。好看得要命！吸溜吸溜。
我活了二十一年，追過那麼多劇、刷過那麼多短影片、對著那麼多男明星尖叫過，就沒有一張臉能跟眼前這位相提並論。
“林棲。”
有人叫我的名字打斷了我的頭腦風暴，不是高座上那位——他連嘴皮子都沒動一下。聲音是從旁邊傳來的。我好不容易把目光從那位的臉上撕下來，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穿大紅官袍、戴烏紗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座下首，手裡捧著一本厚得能當磚頭的書冊，正皺著眉頭翻看。他看起來比高座那位親和不少，至少臉上有表情——雖然那表情不是什麼好表情。
“年二十一，無父無母，無夫無子。陽壽——”
他頓住了。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翻了翻書冊。又翻了一遍。
表情越來越微妙。
“……陽壽未盡。”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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