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屹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口袋裡的摺疊刀,指尖剛碰到刀柄,頭頂的笑聲突然消失了。
燈亮了。
天花板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盞積了灰的白熾燈,正滋滋地響著,晃得人眼睛疼。
蘇倦站在他身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沒事,是幻覺。」
陳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抬頭又看了一眼天花板。確實什麼都沒有,剛才的那張臉,像是他的錯覺。
可那笑聲,太真實了。
是陳渺的聲音,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為什麼會有幻覺?」陳屹的聲音有點啞,「這裡不是現實嗎?」
「白卡的影響會持續一段時間,尤其是執念深的人。」蘇倦鬆開他的手腕,走到書桌前,把那張天台的彩信照片翻了出來,指著照片裡男人手腕上的金錶,「這個,是張松林的。」
「我知道。」陳屹點了點頭,「我見過他戴,三年前陳渺的葬禮上,他來過,戴的就是這塊表。」
當時張松林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家屬席旁邊,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拍著他的肩膀說「節哀順變」,還說陳渺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他也很痛心。
現在想來,那副樣子,真是噁心。
「他不止害了陳渺一個人。」蘇倦的聲音很冷,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寒意,「從2018年到2023年,美院一共有七個學生跳樓,都是他帶的研究生,對外都說是憂鬱症自殺。」
陳屹的心臟猛地一沉。
七個。
七條人命,就這麼被輕輕巧巧地掩蓋了過去。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陳屹盯著他的眼睛。
蘇倦沒回答,只是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子上:「這裡面是我攢的證據,還有那七個學生的名單。你先拿著,等需要的時候用。」
陳屹拿起隨身碟,指尖冰涼。這個隨身碟看起來很舊,邊緣都磨花了,應該是蘇倦攢了很久的。
「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是陳渺的哥哥,也是唯一能幫他們翻案的人。」蘇倦看著他,眼睛很亮,「而且,我信你。」
陳屹的心裡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一下。
他看著蘇倦的臉,左眉尾的小痣,琥珀色的眼睛,還有手腕上那根銀手鍊,越看越覺得熟悉,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就在這時,陳屹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簡訊。
發件人是1008611,內容一片空白。
傳送時間是凌晨3點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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