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老城區的居民樓安靜得詭異。
陳屹站在302室的門口，指尖冰涼。這是陳渺出事前租的房子，三年來他只來過一次，收拾遺物的時候，當時哭得太厲害，什麼都沒仔細看。
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陽光透不進來，整個房間暗得像傍晚。傢俱上都蓋著白布，布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看得出來，這三年沒人來過。
陳屹換了鞋，走到書桌前。書桌上擺著一個畫架，上面放著半張沒畫完的畫，是一個穿米色衛衣的男生，站在樓頂上，背對著畫面，臉的位置是空的，只畫了左眉尾的一顆小痣。
是蘇倦。
陳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蹲下來，翻書桌的抽屜。抽屜裡放著陳渺的畫稿、課本、日記本，還有一個小小的首飾盒，盒子是空的，裡面原本應該放著那根銀手鍊。
陳屹拿起日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2023年7月10日。
「那個人又來了，他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找蘇倦的麻煩。蘇倦己經好幾天沒來上課了，我好害怕。」
2023年7月12日。
「蘇倦說他有證據，要去舉報那個人。我勸他別去，他說不能再讓更多人受害了。他還給了我一根手鍊，說能辟邪，是他小時候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他的。」
2023年7月14日。
「那個人找我了，他說蘇倦己經答應了，讓我明天凌晨三點去天台找他。他說只要我去，就放過蘇倦。哥，如果我明天沒回來，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爸媽，還有……幫我找到蘇倦，告訴他，我不怪他。」
最後一頁的字跡很潦草，紙頁上還有淚痕，暈開了墨水。
陳屹攥著日記本的手都在抖，指節泛白。
張松林。
那個美院的教授，蘇倦和陳渺的導師，當年警察調查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人很好，對學生很照顧，沒有任何嫌疑。
原來陳渺的死，真的和他有關。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陳屹猛地回頭，看到蘇倦站在門口，揹著畫板，米色衛衣的衣角沾了點灰，正淡淡地看著他。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左眉尾的那顆小痣，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和畫稿上的那顆，一模一樣。
「你怎麼來了？」陳屹站起身，聲音有點啞。
「路過。」蘇倦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書桌上的畫稿，琥珀色的眼睛裡情緒不明，「她畫得很好。」
「你認識她？」陳屹盯著他的眼睛。
蘇倦沒回答，走到畫架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畫稿上男生的左眉尾，指尖有點抖：「她是個很有天賦的設計師，本來應該有很好的前途。」
他的左手手腕露了出來，那根銀手鍊戴在上面，細銀圈，小鈴鐺，鈴鐺背面的劃痕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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