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道聲音又響了一遍，帶著點委屈：「有人嗎？能不能幫我開個門？我忘帶鑰匙了。」
小豆包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陳屹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老胡攥緊了鋼管，罵了一句：「操，又是誰？」
周茗摸出口袋裡的手電筒，剛要開啟，蘇倦突然伸手攔住了她：「別開，燈滅的時候不能有光源，會引來東西。」
「你怎麼知道？」
「暗規則。」蘇倦聲音很淡，「機械音說，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反過來，你看不到的，才是真的。黑暗才是安全的，光才是陷阱。」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近，像是整張臉都貼在了門板上：「哥，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好不好？我好冷，外面好黑。」
是陳渺的聲音。
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像是小時候放學回家忘了帶鑰匙，站在門口喊他開門的樣子。
陳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站起來，朝門口邁了一步。
蘇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攥著，聲音壓得很低：「別去，那不是她。」
「可是……那是她的聲音。」陳屹的嗓子發啞。
「白卡會放大你最深的執念，幻化出你最想見的人，騙你開門。」蘇倦攥著他的手腕，指尖冰涼，「你開了門，就會被拖出去。」
門外的聲音變了。
撒嬌變成了哭腔，哭腔變成了淒厲的慘叫：「哥！你為什麼不開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哥！我好疼！我從樓上摔下來的時候，骨頭都碎了！你為什麼不救我！」
那聲音太真實了，像是陳渺真的站在門外，渾身是血，拍著門喊他。
小豆包捂住了耳朵，眼淚不停地掉。
老胡咬著牙，鋼管舉在半空，手都在抖。
陳屹的拳頭攥得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蘇倦感覺到了他的顫抖，伸手握住他的拳頭，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將自己的手塞了進去。
「別聽，是假的。」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陳屹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門外的聲音又變了。
不再是陳渺的聲音了，變成了好幾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嘰嘰喳喳的，像是一整個教室的人在同時說話，卻一個字都聽不清，只有嗡嗡的噪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刺得耳膜生疼。
小豆包尖叫一聲，蹲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腦袋。
然後，突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像是被人一刀切斷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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