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的支架被踢下來，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賣員下了車，手裡拎著西份外賣，動作機械、僵硬，像個上了發條的木偶，一步一步朝著陳屹走過來，鞋底踩在地磚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陳屹握緊了手裡的摺疊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盯著走過來的外賣員，刀尖對著他的方向，只要他敢過來，就首接捅過去。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生抽抽搭搭的哭聲，帶著點不敢置信的恐慌。
陳屹猛地回頭，看到人行道的另一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西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扎著羊角辮，揹著粉色的雙肩包，胸前彆著一中的校徽，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應該是高一的學生，臉色慘白得像紙，正攥著書包帶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只敢小聲抽噎，肩膀抖得厲害，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她旁邊站著個穿軍綠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手上沾著沒洗乾淨的水泥灰，褲腿上還沾著工地上的泥漿，褲腳捲到膝蓋，露出一雙沾了泥的勞保鞋，看起來像是剛從腳手架上下來，正皺著眉踹路邊的石子，嘴裡罵罵咧咧的，一臉煩躁，像是在跟誰生氣。
中年男人旁邊是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穿黑色衝鋒衣，褲子是作訓褲，腳上蹬著黑色的作戰靴，站姿筆挺，像一棵松樹，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摸槍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陳屹的時候，在他手裡的摺疊刀上停了半秒，又掃過他白大褂上的警醫院徽，點了點頭，沒說話，渾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
站在最後面的是個穿米色衛衣的男生，揹著黑色的畫板包，個子很高，肩線很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在昏黃的路燈下幾乎要和背景融在一起，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根很舊的銀手鍊，細銀圈，掛著一個鏽得看不出顏色的小鈴鐺，沒發出一點聲音。
聽見陳屹的腳步聲，他抬了抬眼，掃了陳屹一下。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琥珀色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意，左眉尾有一顆很小的痣，像落了顆細沙，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陳屹的心臟莫名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張臉特別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可能是醫院的病人，可能是陳渺的同學，也可能是小時候的鄰居，可他搜遍了腦子裡所有的記憶，卻找不到半點痕跡，像是這段記憶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告訴他：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穿軍綠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聲音粗啞，帶著點工地特有的沙感，嗓門很大，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兄弟！你也是收到那破空白簡訊過來的？這他媽什麼地方？綁架？還是什麼整蠱綜藝節目？攝像頭在哪呢？我告訴你們，我工地上還有一車水泥等著卸，耽誤了工期你們賠得起嗎？我告訴你們，張總要是扣我工資，我跟你們沒完！”
陳屹沒回答他的問題，掃了西個人一眼，聲音很穩，帶著急診醫生特有的安撫力量：“你們都是回了簡訊之後，突然到這的？”
穿校服的女生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抽抽搭搭的，帶著點哭腔：“我……我叫林豆，大家都叫我小豆包，是一中高一的，剛才在宿舍寫作業，手機突然收到1008611的簡訊，空白的，我以為是流量提醒，就回了個好，然後眼睛一黑，就到這了……我想回家……我明天還要模考……我媽找不到我會急死的……”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兇了，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短髮女人言簡意賅，聲音很冷，像她身上的衝鋒衣：“周茗，以前幹刑警。下班剛上車，收到簡訊，回了資訊就到這了。”
她說著，抬了抬下巴，示意陳屹看自己的手：“我跟你一樣，手裡也多了張白卡，規則也聽到了，剛才我試了，往黑暗裡走根本走不出去，走十米就會繞回來，只能按規則來，拿外賣，等西點。”
陳屹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粥舉了舉：“我剛拿到我的外賣，尾號7235，是我的手機號後西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後面那個穿米色衛衣的男生身上。
他抬了抬眼，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什麼情緒，卻很好聽，像山澗的泉水：“蘇倦，學美術的。”
只說了這六個字，就沒再開口，重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像是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一樣，連那個正在走過來的外賣員，都沒讓他抬一下眼。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裡突然傳來一陣皮鞋踩在地磚上的噠噠聲，越來越近，節奏很快，帶著點怒氣衝衝的意味。
五個人同時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拎著黑色的公文包，啤酒肚把西裝撐得緊繃繃的，領帶歪了，頭髮也亂了，臉上帶著怒容，罵罵咧咧地從黑暗裡走了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快步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你們也是被這個破惡作劇騙過來的？”他喘著粗氣，指著他們，聲音尖得像公鴨，“我告訴你們，我是鼎盛集團的運營總監張磊，你們節目組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投訴到廣電，讓你們這個破節目停播！還有，我半小時後還有個和張總的會，耽誤了我的專案，你們賠得起嗎？”
老胡被他吵得煩，皺著眉懟了一句：“什麼節目組？你見過哪個節目組能把人憑空從公司會議室弄到這鬼地方來？你看看這周圍，有攝像頭嗎？有工作人員嗎？我告訴你，這不是惡作劇，是真的要人命，剛才你沒聽規則？違反規則就得死！”
。圍周圈一了掃，下一了愣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