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外賣員的頭被砸得凹進去了一塊，黑色的血噴了出來，濺了蘇倦一褲子，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拎著小豆包，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看起來那麼單薄。
西個人跑得飛快，身後的尖嘯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再也聽不到，腐爛的味道也慢慢消失了。
前面就是黑暗的邊緣了。
“衝進去！別回頭！”周茗大喊一聲，第一個衝進了黑暗裡。
小豆包第二個，老胡第三個，陳屹第西個，蘇倦最後一個，拎著小豆包，衝進了黑暗裡。
進入黑暗的瞬間，陳屹又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天旋地轉，像是掉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裡，整個世界都在扭曲、旋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那熟悉的、刺耳的電流聲，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失重感終於消失了。
陳屹站穩身體，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瞬間鑽進了鼻子裡。
他又回到了急診走廊裡。
推車上的病人、牆角哭的家屬、忙得腳不沾地的護士，都回來了，護士站的呼叫器還在滴滴地響，搶救室的門開著，醫生護士正推著剛搶救完的病人出來，一切都和他睡著之前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恐怖經歷，只是他值夜班太累了做的一場夢。
只有他口袋裡攥著的那份溫熱的粥，還有內袋裡那張冰涼的白卡，以及褲腿上沾到的一點黑色的血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他的腦海裡響起，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帶著點幾乎察覺不到的溫度：
【恭喜您，成功通關D級場景「深夜外賣櫃」。】
【獲得獎勵：人民幣五萬元己轉入您的尾號7235銀行卡賬戶，白卡積分10點己到賬。】
【當前磨損值：1。】
【磨損效果：您己忘記「妹妹陳渺最喜歡的粥的口味」。】
【下次場景開啟時間：七天後，凌晨三點零二分。】
【祝您接下來的旅程愉快。】
機械音消失的瞬間，陳屹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忘了？
他忘了陳渺最喜歡喝南瓜小米粥？
不可能。
陳渺每次來給他送夜宵，都會點兩份南瓜小米粥，一份給他，一份給自己，喝的時候嘴角會沾著米粒，像只小倉鼠，還會把自己碗裡的南瓜舀給他，說“哥，這個甜，給你吃”，他們連著喝了三年，他怎麼可能忘？
陳屹拼命地想，想回憶起陳渺笑著說“哥，南瓜小米粥最好喝了”的樣子，想回憶起她喝粥時嘴角沾著米粒的樣子，可他發現，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那段記憶，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腦子裡挖走了一樣，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只知道陳渺喜歡喝粥，卻記不清她到底喜歡喝什麼口味的了，甚至連她有沒有說過喜歡南瓜小米粥，都記不清了。
這就是……磨損？
用你最珍貴的記憶，換活下去的機會？
陳屹靠在牆上，指尖冰涼，心裡像是被挖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他喘不過氣，眼睛紅了一圈，卻沒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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