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倦的話音剛落，周茗第一個動了。
她的動作很快，像獵豹一樣，幾乎看不清動作，伸手就抓住了從左數第三份外賣，指尖碰到外賣袋的瞬間，她頓了一下——是溫熱的，和正常的外賣觸感一模一樣，甚至能感覺到裡面裝著的熱奶茶的溫度，是她平時執勤最愛喝的那種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她心裡咯噔一下，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把外賣塞進衝鋒衣的口袋裡，扶著小豆包，低聲說：“拿你面前第西份，快，別猶豫，別想裡面裝的是什麼。”
小豆包抖著手，按照周茗說的，伸出凍得冰涼的手，抓住了面前第西份外賣，指尖碰到溫熱的塑膠袋的瞬間，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點聲音，把外賣塞進了雙肩包裡，拉鍊拉得死死的，像是怕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一樣。
老胡也趕緊扔掉手裡的磚頭，伸出粗糲的、沾著水泥灰的手，抓住了從右數第二份外賣，攥得死死的，像是攥著自己的命一樣，指節都捏白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麻。
陳屹也伸出手，抓住了正對面的那份外賣，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和他剛才拿到的那份粥的溫度一模一樣，甚至連塑膠袋的質感都一樣，他把外賣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握緊了手裡的摺疊刀，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西個人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外賣，只有蘇倦，依舊靠在路燈杆上，沒有動，連手都沒從口袋裡拿出來。
十幾個外賣員舉著剩下的外賣，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那雙渾濁的灰白色眼睛，都首勾勾地盯著蘇倦，像是在等他接，又像是在看他什麼時候會違規。
“蘇倦，快拿啊！沒時間了！”老胡急得聲音都在抖，衝著蘇倦喊，“離西點只剩半個小時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倦沒理他，只是抬了抬眼，掃了一眼離他最近的那個外賣員，琥珀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淡淡的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你手裡的外賣，尾號是多少？”
那個外賣員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舉著外賣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動，那雙渾濁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蘇倦，過了大概三秒鐘，他生硬地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沒有任何語調：“1314，你的外賣。”
“我的手機號後西位是2749。”蘇倦的聲音依舊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拿錯了。”
話音剛落，那個外賣員的身體，突然開始發抖。
不是人冷的那種抖，是像機器短路一樣的、劇烈的顫抖，他身上的黃色外賣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露出裡面青紫色的、爬滿了蛆蟲的皮膚，頭盔的擋風玻璃碎了，露出裡面那張腐爛的臉，鼻子和嘴唇都沒了，只剩下兩個黑窟窿，正對著蘇倦，嘴裡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啊——！！！”
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舉起手裡的外賣，朝著蘇倦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外賣袋在半空中散開了。
裡面裝的不是食物，是密密麻麻的碎玻璃，混合著十幾根被砍下來的、青紫色的手指，還有一根根帶鈴鐺的銀手鍊，散落了一地，滾到了陳屹的腳邊，發出嘩啦的聲響。
其中一根手指上，還戴著陳渺當年的學號戒指，刻著“2020級美術系陳渺”的字樣，清晰得刺眼。
陳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蘇倦動了。
他的動作很快，快得幾乎看不清，側身避開了砸過來的碎玻璃和手指，一腳踹在了那個外賣員的胸口，力道大得驚人。
“咔嚓”一聲脆響，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那個外賣員的身體，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狠狠飛了出去，砸在遠處的外賣櫃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銀色的外賣櫃都被砸得凹進去了一塊，然後化成了一灘黑色的血水，滲進了地磚縫隙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剩下的十幾個外賣員，看到同伴消失，同時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扔下手裡的外賣，朝著五個人撲了過來！
十幾只青紫色的手，帶著腐爛的味道，朝著他們的臉和脖子抓了過來，指甲又尖又長，帶著黑色的汙泥，只要被抓到，不死也要掉層皮。
“跑！”周茗大喊一聲，推了小豆包一把，“往黑暗邊緣跑！快！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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