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來了，我沒辦法了。”
陳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他”是誰？
是張松林嗎？
李建國是張松林的法醫，當年的屍檢報告是他做的，他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是不是張松林逼他做了假的屍檢報告，然後殺了他滅口，偽裝成自殺？
陳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手心都出了汗，黏糊糊的。
他謝過小唐，把死亡證明摺好，放進了口袋裡，轉身走出了病案室。
走廊裡的燈光依舊冷得像霜，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裡，陳屹卻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裡一樣，從頭髮絲涼到腳後跟。
他拿出手機，給以前在市局當刑警的朋友老趙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老趙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像是剛加完班：“陳屹？怎麼了？你可是稀客，自從你辭職之後，就沒聯絡過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
“老趙，我想請你幫個忙。”陳屹的聲音有點啞，靠在牆上，看著走廊裡人來人往，“幫我查一下2023年7月15日，美術學院墜樓案的卷宗，就是張松林那個案子，還有，幫我查一下蘇倦這個人，他是張松林的研究生，當年和陳渺一起墜樓的，但是結案報告裡沒提他。”
電話那頭的老趙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壓低了聲音：“陳屹，不是我不幫你，這個案子當年被壓下來了，所有卷宗都是S級加密的，只有局長有許可權看，我級別不夠，調不出來。而且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是周茗，她搭檔就是因為查這個案子，出車禍死了，後來她也辭職了，沒人敢碰這個案子，你也別查了，太危險，張松林背景很大，你鬥不過他的。”
周茗？
陳屹的心臟猛地一跳。
就是副本里那個前刑警周茗？
她也在查這個案子？
“老趙，你有周茗的聯絡方式嗎？”陳屹問，“我想找她問問當年的事。”
“沒有，她辭職之後就消失了，沒人能聯絡到她，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有人說她被張松林的人殺了，也有人說她躲到國外去了，誰知道呢。”老趙嘆了口氣，“陳屹，聽我一句勸，別查這個案子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陳渺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張松林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要是再查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陳屹沒說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攥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他不怕。
就算張松林背景再大，就算他會沒命，他也要查下去，他要給陳渺報仇，要給蘇倦報仇，要給李主任報仇，要給所有被張松林害死的人報仇。
他拿出手機，翻自己三年前的朋友圈，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翻到2023年7月15日那天，沒有任何動態，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刻意刪掉了一樣。
再往前翻，翻到2023年6月1日兒童節那天，有一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是拍的一個男生的背影，穿著米色衛衣，站在美術學院的門口，肩膀上揹著黑色的畫板包，手裡拿著一根草莓冰棒，配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陳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男生，就是蘇倦。
背影的輪廓，揹包的款式，甚至連衛衣帽子上的那個小破洞，都和他剛才見到的蘇倦，一模一樣。
可他完全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拍的這張照片，也忘了，為什麼要發這條動態，甚至連自己以前認識蘇倦這件事，都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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