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短得只有兩秒鐘。但那個擁抱的溫度，還留在他的身體裡。陳屹的胸膛很寬，很溫暖，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傳過來，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陳屹的襯衫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氣息。那是陳屹的氣息。蘇倦以前從來沒有離那麼近過，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現在他知道了。
很安心。
蘇倦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那是他這些年來，笑得最真實的一次。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還小，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有一個完整的家，還有一對會笑著叫他「小倦」的父母。那時候他會坐在父親的肩膀上看星星，會拉著母親的手逛公園，會在夏天的傍晚趴在窗臺上看夕陽。
後來一切都變了。
他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他以為自己己經不需要任何人了。他以為自己己經可以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情。他習慣了孤獨，習慣了沉默，習慣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也許不是這樣。
也許有一個人，可以讓他不那麼累了。
蘇倦輕輕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紗布。紗布下面，七針縫合的痕跡隱隱作痛，但他沒有在意。
他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感受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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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周茗再次來到醫院。
這一次，她不是來找陳屹的。她是來找蘇倦的。
蘇倦的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蒼白。護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他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可以做筆錄了嗎？」周茗站在病床邊，問。
蘇倦點點頭：「可以。」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但他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東西讓周茗感到一陣莫名的沉重。
「好。」周茗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放在床頭櫃上，「那我們開始吧。」
她按下錄音鍵，清了清嗓子：「時間，2024年6月17日上午九點零三分，地點市一院急診科，詢問人周茗，被詢問人蘇倦。」
她看著蘇倦：「第一個問題。6月15日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張松林的畫室？」
蘇倦想了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陽光正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那光斑像是一個小小的島嶼，在白色的海洋裡漂浮著，安靜而祥和。
「我調查張松林很久了。」他說，「那天晚上，我收到訊息說張松林要轉移一些東西，所以我去了他的畫室。」
「什麼東西？」
「我不確定。」蘇倦說，「但我懷疑是證據——和一些受害者有關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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