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屹到達醫院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那些光斑像是某種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撫摸著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他推開病房的門，蘇倦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那輪廓很柔和，柔和得像是一幅水墨畫，眉尾那顆小小的痣在光線下格外清晰，像是誰不小心點在宣紙上的墨點。
聽到開門聲，蘇倦抬起頭。
「來了。」他放下書，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湖面上蕩起的一絲漣漪，但它確實存在，像是春天裡第一朵綻放的花。
「嗯。」陳屹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那沉默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舒適的、默契的安靜。窗外的陽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像是時間在悄然流逝。
「你看起來很累。」蘇倦說。他的目光落在陳屹的臉上，看到了他眼底的青黑，看到了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到了他眼角細微的疲憊紋路。
「還好。」
「你沒睡？」
「睡了一會兒。」陳屹說。但那「一會兒」可能連半小時都不到，他閉上眼睛就看到蘇倦的臉，睜開眼睛又想起張松林的話，根本無法真正休息。
蘇倦看著他，眼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陳屹。」他忽然開口。
「嗯？」
「你見過張松林了？」
陳屹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短得只有不到一秒鐘。但在安靜的病房裡，那停頓顯得格外漫長，像是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你怎麼知道？」陳屹問。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猜的。」蘇倦說。他的語氣也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周茗來過，她說你被叫去看守所了。」
「……是。」
「他跟你說什麼了？」
陳屹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蘇倦的臉，那張臉平靜得像一潭湖水。沒有恐懼，沒有慌張，沒有急於辯解的急切。只是很平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像是早己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他想起了張松林在審訊室裡說的那些話——蘇倦是白卡的創造者，蘇倦認識所有的死者，蘇倦一首在利用他。
是真的嗎？
他應該問嗎？
「他說了很多。」陳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關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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