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這死丫頭叫“娘”都跟蚊子哼哼似的,今天怎麼這麼脆生?
但她沒多想,揮揮手:“快去快回!”
蘇晚晚拎著籃子往外走,剛出院門,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陸子謙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還是那本書,還是那張沒表情的臉,慢吞吞地走在她後面。
“你幹嘛?”蘇晚晚警惕地看著他。
“走一走。”陸子謙說,“大夫說,老躺著不好。”
蘇晚晚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小子跟她,絕對不是巧合。
但她沒說什麼,轉身繼續走。
村東頭的路不好走,全是泥巴,昨天下過雨,地上坑坑窪窪。蘇晚晚拎著籃子,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很吃力。
陸子謙跟在後面,走得更慢,但奇怪的是,他踩的地方都很乾,鞋上幾乎沒沾泥。
蘇晚晚注意到了。
這人走路,是先看,再下腳。每一步都算好了。
這習慣她太熟了——談判桌上那些老狐狸,開口之前,都是這副德行。
她心裡對這個病秧子的評估,又往上加了兩分。
“劉嬸家,是那棵歪脖子棗樹。”身後,陸子謙的聲音響起,“她男人是殺豬的,不好惹。雞蛋送完就走,別多待。”
蘇晚晚回頭,他己經低下頭繼續看書,好像剛才什麼都沒說。
這是在提醒她?
蘇晚晚沒接話,心裡卻記下了。
劉嬸家確實好認,那棵歪脖子棗樹跟個路標似的。院門開著,一個圓臉盤的女人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蘇晚晚,嗓門比周翠花還大:
“哎呦!周翠花家那小童養媳來了?”
蘇晚晚腳步一頓。
童養媳這三個字,昨天還是從別人嘴裡聽說的,今天首接被人當面叫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但她臉上沒顯,笑著把籃子遞上去:“劉嬸,我娘讓我送雞蛋來。”
劉嬸接過籃子,一邊數雞蛋一邊上下打量她,眼神跟看牲口似的:
“這丫頭,長得倒周正,就是太瘦。你婆婆是不是不給你吃飽?”
蘇晚晚笑了笑,沒接話。
“行了,數對了。”劉嬸把籃子還給她,從兜裡掏出兩個銅板,“這是上回借你家雞蛋的錢,帶回去給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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