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蘇晚晚聽見女人叫他“子謙”——喝得最慢,小口小口地抿,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喝藥。
蘇晚晚端著比她臉還大的粗瓷碗,一邊喝一邊觀察。
一碗糊糊下肚,她基本確定了幾件事:
第一,這家人窮得底掉,屬於吃了上頓沒下頓那種。
第二,這個叫“子謙”的男孩是這家人的心頭肉,雖然體弱多病,但女人什麼好吃的都緊著他——那碗糊糊裡,他的明顯比別人的稠。
第三,她自己,這個六歲的小女孩,在這個家裡的地位,大概跟院子裡那隻蘆花雞差不多——有用處的時候喂兩口,沒用的時候隨時可以宰了吃肉。
“愣著幹什麼?洗碗去!”女人的吼聲再次響起。
蘇晚晚認命地抱起碗,往灶房走。
就在她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那女人跟鄰居大嬸的對話:
“可不是嘛,要不是當初那算命的說得買個丫頭壓著,能旺子謙的命,誰願意多養張嘴?”
“那你家這丫頭片子,往後就真是你們家童養媳了?”
“那不然呢?白養的啊?等過兩年大點,就能圓房,給我生孫子了。我家這買賣,不虧。”
蘇晚晚腳下一滑,差點把碗摔了。
什麼玩意?
童養媳?
她一個投行精英,穿越過來,開局身份是被買來給病秧子當童養媳的六歲小可憐?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她猛地回頭,看向屋簷下那個還在看書的男孩。
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陸子謙從書頁上抬起眼,正好跟她對上視線。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不像個孩子,倒像個看透了什麼的老頭。他看著蘇晚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然後——
垂下眼,繼續翻了一頁書。
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翻譯過來就是:我知道這破事兒,但我懶得管,你自求多福。
蘇晚晚氣得牙癢癢。
行。
真行。
她蘇晚晚在職場上混了五年,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PUA的上司、搶功的同事、挖坑的下屬,最後不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童養媳是吧?
那就別怪她把婆家當創業專案運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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