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花低頭看她，那丫頭眼睛亮晶晶的，一臉期盼。
她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麼多年，除了親兒子陸子謙，還沒人送過她東西。
“不賣不賣。”她把胭脂盒揣好，對著劉寡婦擺手，“趕緊走，別耽誤我做飯。”
劉寡婦被推出院門，臨走還不死心，回頭對著蘇晚晚喊：“丫頭，你要是還能弄到這樣的胭脂，一定來找嬸子！嬸子給你錢！”
院門“哐”一聲關上。
周翠花站在院子裡，盯著蘇晚晚。
蘇晚晚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但眼睛偷偷往上瞄。
陸子謙己經退到屋簷下，繼續看他那本書，一副“我不參與”的樣子。
“說。”周翠花開口，“這胭脂到底哪來的？”
蘇晚晚抿了抿嘴。
她原本的計劃是偷偷摸摸搞研發，等產品成熟了再想辦法讓周翠花入夥。但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劉寡婦這一鬧，瞞不住了。
那就不瞞。
“我做的。”她說。
周翠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高興的笑，是被氣笑的那種。
“你做的？你一個六歲奶娃娃，會做胭脂？”
“真的。”蘇晚晚抬起頭，首視她的眼睛，“娘要是不信，我現在再做一遍給你看。”
周翠花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招手：“走。”
一行人進了灶房。
蘇晚晚從灶膛後面的洞裡掏出那個小布袋，裡面還剩點紅花粉末。又從陸子謙屋裡拿來那半罐香油。
周翠花看見那罐香油，眉毛一豎，剛要發作，蘇晚晚己經開始了。
她把粉末倒進一個小粗瓷碗裡，一點一點加香油，一邊加一邊攪。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六歲孩子。
周翠花看得一愣一愣的。
陸子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
攪了一會兒，蘇晚晚停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抹在手背上，然後把手伸到周翠花面前。
“娘，你看。”
周翠花低頭一看——那顏色，正紅色，均勻細膩，跟她袖子裡那盒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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