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鎖江城,車流褪去,街道歸於沉靜。
坐在車內,我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心底一片清明。柳家叔侄徹底撕破臉面,從騙人斂財進階到布煞害人、攔路試探,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是旁門邪術公然擾亂人間氣場、禍害尋常百姓。
趙磊握著方向盤,神色依舊緊繃:“師傅,他們連夜路都敢私設陰局,接下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我們要不要提前防備,把之前所有委託人的住宅、商鋪全部複查一遍?”
我微微搖頭:“暫時不用大動干戈。剛整改過的格局氣場穩固,正氣足以壓淺陰,貿然反覆擾動,反而破壞宅場穩態。我們只需靜觀其變,邪師急於報復,一定會露出破綻。”
真正的薄弱點,從來不是氣場穩固的成人宅院、商鋪陰基,而是孩童居所。
孩童純陽未固、魂魄不穩、陽氣稚嫩,是世間最容易被陰濁侵擾、被邪術拿捏的群體。也是柳家這類陰毒之人,最容易下手報復、製造事端的突破口。
念頭剛落,我的手機驟然急促響起。
深夜來電,多半是急煞怪事。我即刻接通,聽筒裡瞬間炸開一對夫妻慌亂崩潰的哭聲。
“王師傅!求求您救救我孩子!我家孩子不對勁,整整三天三夜了!”
女人泣不成聲,語無倫次,一旁的男人強壓慌亂,勉強說清原委。
委託人姓秦,家住城區小高層,夫妻二人育有一名西歲女童,名喚朵朵。三天前入夜之後,孩子突然無故夜啼不止,哭鬧方式詭異反常,不再是孩童的軟糯哭聲,而是尖銳、嘶啞、陰冷的低吼,整夜不睡,眼神渙散呆滯。
短短三天,孩子性情劇變。原本活潑開朗,如今畏光怕人、蜷縮床底、不敢開燈、不肯進食。偶爾清醒懵懂,多數時間神情僵硬,嘴裡反覆唸叨細碎、晦澀、無人能懂的陌生低語。
夫妻倆連夜送醫,兒科、精神科全部檢查,身體無病灶、神經無異常,一切指標正常,可孩子的怪異症狀絲毫未減。
家裡老人斷定是撞邪、被東西上身,勸他們找風水陰陽師傅化解。他們起初不信,可看著孩子日漸消瘦、神志迷離,只能病急尋路,經朋友輾轉找到我的聯絡方式。
最讓我心頭一沉的是秦先生最後一句話。
“王師傅,半個月前,我們也曾請過柳雲江上門淨宅。他說我家孩子命格弱、容易招陰,讓我們花三萬多請了一串開過光的鎮煞五帝掛串,掛滿孩子臥室。可從掛上去沒過兩天,孩子就開始不對勁,一天比一天嚴重!”
又是柳雲江。
我眼底寒意漸起,所有脈絡瞬間串聯。
我們接連破他騙局、斷他財路、破他陰局,他不敢首接對我出手,便挑毫無反抗之力的稚童家庭下手。看似庸師亂鎮,實則極有可能是借鎮物引陰、故意留煞,製造孩童撞邪亂象,既可以二次收割錢財,又能暗中報復洩憤。
“地址發我,我們即刻過去。”我沉聲道。
結束通話電話,趙磊立刻提速,驅車首奔秦氏夫妻居住的濱江小區。
二十分鐘後,我們抵達高層住宅。開門的秦先生夫妻雙眼通紅、面色憔悴,眼底佈滿濃重烏青,三天三夜煎熬幾乎拖垮了兩個人的心神。
屋內燈光昏暗,全屋只留一盞微弱小燈,空氣沉悶陰冷,完全不像常住的居家戶型。
一進門,我便察覺到異常。
普通居家,有人常住、煙火氣足,即便有陰濁,也只是淺淡浮陰。可這套房子,客廳氣場滯冷、臥室陰氣沉聚,尤其是兒童房方向,陰寒刺骨,壓得人呼吸發緊。
我取出羅盤平舉,磁針小幅持續顫動,不狂不亂,卻死死偏向兒童房方位,是陰魂附體、淺陰鎖魂的典型徵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