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臥室?”我輕聲問道。
秦太太含淚點頭,引我們走到兒童房門口:“不敢開燈,一開燈孩子就哭鬧掙扎,只能黑著燈。”
我示意他們在外等候,輕推房門走入臥室。
房間昏暗壓抑,小小的女童朵朵蜷縮在床角,雙臂抱膝,腦袋埋在懷裡,一動不動。明明是盛夏,她卻渾身微微發抖,周身縈繞一層淡淡的陰冷白氣。
聽見腳步聲,她緩緩抬頭。
那雙原本澄澈天真的孩童眼眸,此刻空洞、麻木、毫無童真,眼神暗沉渾濁,死死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屬於孩童的僵硬冷笑。
不是夢魘、不是體虛、不是驚嚇過度。
是真真正正的陰魂附身。
但我細看氣場,心頭微微安定。
附身的不是厲鬼兇魂,沒有戾氣、沒有怨毒、沒有索命執念,只是一縷流離的散魂、過路弱陰,纏附在稚童薄弱的魂魄之上,借體滯留、貪戀人世煙火。
可讓我不解的是,普透過路陰魂,極少能穩穩附在孩童身上數日不散。
必然有外物留煞、為陰魂提供棲身根基。
我環顧整間兒童房,牆面乾淨、佈局規整、無鏡煞、無橫樑壓床、無尖角衝煞,居家格局毫無硬傷。
唯獨床頭、床尾、窗臺,掛滿了柳雲江售賣的所謂開光五帝掛串,密密麻麻層層纏繞,將整個兒童床圍得嚴嚴實實。
我伸手輕觸掛串,指尖瞬間感受到一股壓抑、阻滯的滯氣。
瞬間通透所有癥結。
尋常孩童臥室,宜簡、宜亮、宜空、宜暖,忌法器堆砌、鎮物過重。
孩童陽氣本弱、魂魄未定,重器鎮煞非但護不住孩子,反而會壓孩童自身陽氣、鎖房間氣場、招引淺陰滯留。
柳雲江明知孩童臥室禁忌,依舊刻意售賣重型掛串,滿房堆砌。
庸師亂鎮為表,刻意留煞養陰為實。
他根本不是學藝不精,是心術歹毒,故意留禍根,坐等事態惡化,回頭二次上門高價解煞。
我轉身走出臥室,看向焦急等候的夫妻倆,聲音沉穩安撫:“孩子是弱陰附身,無兇無怨,性命無憂,你們不用過度恐慌。但這陰魂之所以數日不走、牢牢纏體,根源就在你們臥室的鎮煞掛串上。”
夫妻倆滿臉錯愕:“柳大師的掛件……是禍不是福?”
“正是。”我點頭,語氣鄭重,“孩童禁重鎮,滿房法器壓陽鎖氣,把房間變成了陰魂最安穩的棲身之地。陰濁不散、陽氣不生,孩子才會日夜啼哭、神志失常、畏光厭食。”
至此,這樁孩童詭異撞邪案,徹底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