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後院缺口布下的青石鎮口、鹽米封氣格局,此刻徹底生效。那道隔絕陰陽的正陽隔離線,早己鎖死整片區域的陰遁氣場。柳老拐常年靠陰氣場穿梭暗處、借煞遁形,如今此地正陽落地、陰氣盡散,他引以為傲的遁逃手段,徹底失效。
他腳步一頓,發現周身陰影越來越淡,無處可藏、無氣可借,徹底被正陽氣場圍困在巷道中央。
前無去路、後無退路、陰無可依、煞無可憑。
絕境之下,柳老拐徹底撕破偽裝,面露猙獰,雙手快速結起陰邪指訣,欲引自身畢生殘陰做最後搏命:“小娃娃,欺人太甚!老夫就算栽了,也要廢你一層正氣,讓你沾染陰孽纏身!”
看著他垂死反撲的模樣,王道全眼神平靜無波,抬手結出穩固正陽鎮煞印,口中低誦正道清心鎮煞咒。
浩然正氣自周身湧出,與午時天光、地脈正陽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無形的正氣屏障,籠罩整條巷道。
柳老拐催出的周身陰濁煞氣,瘋狂衝撞正氣屏障,發出細密的滋滋聲響。陰煞遇正陽,不斷消融、潰散、湮滅。他越是催動邪力,自身陰氣損耗越重,臉上蠟黃之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滿頭灰髮無風亂飛,身形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旁門陰術,損人終損己。”王道全沉聲喝道,“今日破你邪局、收你邪證、廢你邪力,是天道昭彰,是風水公道!”
話音落,正氣屏障驟然一收、一壓。
轟隆一聲無形氣場震盪。
柳老拐渾身陰煞被瞬間抽空,結印的雙手猛地垂落,全身力氣盡數被抽乾,雙腿一軟,重重癱倒在地。他眼神渙散、氣息微弱,數十年苦修的陰邪術法,被正陽法理徹底擊潰、廢去根基,從此再無能力操控陰煞、佈局害人。
他躺在巷道陰影邊緣,望著頭頂刺眼的驕陽,滿臉絕望不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沙啞聲響,卻再也凝聚不起半分陰力。
趙磊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長舒一口氣:“師傅,邪師伏法,這處陰巢的禍患,總算徹底根除了。”
王道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巷道、死寂肅清的小院,最後落回手中裝滿陰器證物的密封布袋上,神色卻並未全然放鬆,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本局是破了,禍根卻未徹底清盡。”
此言一齣,趙磊頓時一愣:“所有陰局、邪器、陣法都盡數收繳破除了,柳老拐也被廢了修為,還有隱患?”
王道全蹲身,指尖捻起地上一枚殘留的細碎符渣。
這是剛才陰符碎裂後,唯一留存的一點微末殘渣。不同於普通符紙灰燼,這殘渣之上,依舊縈繞著一絲極淡、極陰冷的陌生氣息,不輸於柳老拐的術法路數,晦澀、古老、陰沉,帶著一種寄生纏脈的詭異質感。
“柳老拐修為有限,格局粗淺,只會一些市井旁門的養煞、鎖陰、害人小術。”王道全細細分辨著殘氣紋路,緩緩道出關鍵,“他布的局、煉的煞、用的符,根基淺薄,戾氣首白,可這縷殘陰氣息,陰冷綿長、藏而不露,是更高階的陰物煞氣殘留。”
趙磊心頭一緊:“你的意思是,他背後還有東西?”
“不是人,是物。”
王道全目光深邃,望著遠方錯落的老舊街巷,緩緩鋪開第二重隱情:“柳老拐只是臺前作祟的棋子,他手中那隻聚陰甕、那束纏運髮絲、那幾枚陰煞古錢,絕非他自己所能煉化成型。這些陰器帶著一脈相承的古老陰穢,是代代流轉、層層寄生的陰邪物件。”
“他是靠著這批老舊陰物,才能快速布出連環陰局、常年聚陰養煞。如今柳老拐廢了,可這批流轉害人的陰物,才剛剛浮出水面。”
風水對局,誅邪師只是收尾,清陰物才是無盡禍源。
人有善惡可伏法,術有正邪可破除,唯獨沾染千年陰穢、寄宿怨煞的陰邪古物,無生無滅、流轉世間、擇人而附、代代害人。它們會脫離舊主,遊蕩市井,重新尋找貪婪、心邪、貪利之人寄宿,催生新一輪的陰煞禍患、暗害災劫。
今日碎符破局、制服柳老拐,僅僅只是撕開了市井陰邪的冰山一角。
真正難纏、真正陰毒、真正防不勝防的陰物暗害,才剛剛拉開序幕。
王道全握緊手中證物袋,指尖觸感冰涼,袋內所有陰器都在微微震顫,似是掙脫舊主後,躁動不安、伺機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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