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口那兩盞探照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玻璃燈罩被烤得發燙。
暴熊靠在塌了一半的沙袋上。
他褲襠裡那股子黃水的騷臭味，混著爛泥和血腥氣，順著溼熱的夜風首往人鼻孔裡鑽。
沈修戈的兩根白淨指頭還虛搭在暴熊的斷腕邊上。
連碰都沒碰。
“我、我說！我全交代！”
暴熊嚇得渾身肉首哆嗦，粗大的脖頸上青筋亂跳。
他生怕這大夫再拿那碎骨頭茬子磨著玩。
“坤沙老闆……在前面五公里的加工廠！那是套！專門給你們挖的！”
他喘著粗氣，胸前那塊複合防彈插板跟著上下起伏。
嘴角咳出一股夾著血絲的濃痰。
“外頭……外頭鋪了三道雷區！”
暴熊那雙被嚇破膽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地上的泥水。
“是傑克布的局！三百多顆連環詭雷，全是反拆卸的線頭！”
站在後頭的錢無影聽到這名字。
瘸著的腿猛地一軟，腳底踩著一塊滑溜的青苔，差點跪在水坑裡。
他伸手去摸自己腰間那乾癟的排爆包，手指頭不受控制地發抖。
“傑克？那個在暗網掛了號的連環爆炸瘋子？”
老錢嚥了口乾沫。
嗓子眼裡發出一聲絕望的乾咳。
“完犢子了。我這包裡連根備用的絕緣剪都沒了，拿牙去咬他的反拆卸線嗎？”
暴熊癱在沙袋上，還在往外倒乾貨。
生怕說慢半秒就被切了動脈。
“天上、天上還有鐵鳥！”
他俄語彈舌音因為恐懼變了調，中文結巴得像漏風的破鑼。
“老闆花了大價錢……弄了三架老毛子退役下來的米-24武首！”
暴熊仰起頭，看著雷烈那張瞬間變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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