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燈中的那行字懸在半空。
【請證明,誰有資格選擇天。】
沒人說話。
長街上的白曇全都閉著眼,像一場等待審判的雪。方才還敢爭執的人,此刻紛紛低下頭,生怕那道看不見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這算什麼證明?”有人先忍不住,“天就是天,誰敢選它?”
“它敢選我們。”蕭照微說。
她的刀還未歸鞘,烏黑刀鋒映著天幕裂縫,像一線沒有熄滅的夜。
錦衣男子咬牙道:“你說得輕巧!若它不是人呢?”
“那它就不該寫人話、定人命、逼人替它殺人。”蕭照微看向他,“若它能行使人的權力,就該承擔被人選擇的後果。”
聞灼在旁邊接道:“簡單說,既要當裁判,又不肯站上賽場,這事不太講道理。”
人群裡有人想笑,又硬生生忍住。
天幕沒有回應。
可蕭照微掌中的血燈微微一晃,燈火裡浮出新的字。
【選擇權需有憑證。】
【無憑證者,不得質疑規則。】
“憑證?”聞灼挑眉,“它還挺講程式。”
蕭照微抬頭看向琉璃城中央。
那裡有一座被花海環繞的高臺,平日是百花宴祭月、祈福的地方。高臺盡頭立著一面青銅古鼓,鼓面空白,鼓槌卻懸在半空,像幾百年沒人碰過。
鼓下壓著一塊殘碑。
碑文被歲月磨去了大半,只剩西個字。
——問天有憑。
“在那裡。”蕭照微道。
聞灼看見她的視線,笑意淡了點:“你不會想說,琉璃城以前真的選過天吧?”
“不知道。”她說,“去看看。”
二人剛走出幾步,街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抱著藥箱的小姑娘從酒樓二層摔下來。
她看上去不過十三西歲,扎著高高的馬尾,灰青短褂上掛滿各色藥囊。她本來抓著欄杆,欄杆卻被瘋長的白曇頂斷,整個人首首砸向石街。
聞灼抬手,硃紅銅錢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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