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棋立刻翻開名冊。
他的手還在抖，卻沒有再撕紙。他找出“第十六人，先忘、先舍、先死”那一頁，用筆在旁邊添了一行。
【本人拒絕歸位，舊例待審。】
名冊劇烈震動，十三個紙人齊齊彎腰，像被巨石壓住。
裴觀棋嘴角滲血。
謝停舟在他身側按住舊賬冊，青白光從賬頁裡鋪開，壓住名冊反噬。
“寫得太輕。”謝停舟道。
裴觀棋咬牙：“那怎麼寫？”
裴聽雪看著他。
“寫：舊例無憑。”
裴觀棋筆尖頓住。
這西個字，對他來說比認錯更難。
他一生都在給混亂歸檔。名冊、憑據、順序、舊例，是他用來抵抗失去的牆。現在他要親手在牆上寫：舊例無憑。
他低頭，寫下去。
【舊例無憑。】
名冊上那條“第十六人先死”的墨痕，裂開了。
源簿血線又斷一截。
唐見星抓住機會，青銅鈴一響，藥霧沿斷口鑽進去。
“病從老毛病治。”她咬著牙，“舊例？那就讓舊例發爛。”
青紫藥霧鑽進“舊例”兩個字，字邊冒出黑煙。她臉色白得嚇人，藥囊裡幾味草藥自動枯成灰。
容嫵接上。
請天鎖纏住源簿邊角，她不再試圖替蕭照微擋，而是鎖住“不得代替”那行字。
“我不替她拒絕。”容嫵聲音發啞，“我只鎖你不許改她說過的話。”
沈青崖燈路壓過去，照住城民己亮的十個拒絕名。
柳三娘、阿硯、謝停舟、裴聽雪……每一個名字都亮了一下。
聞灼最後出手。
硃紅銅錢落在第十六格上方，沒有壓住蕭照微的名字，而是燒向“位置重排”西個字。
他掌心舊傷徹底裂到腕側，血滴進水裡，瞬間被鏡毒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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