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照微的名字落進第十六格時，燈倉裡所有火光都偏向她。
不是照亮。
是圍獵。
源簿最後一頁上，“蕭照微”三個字被血線圈住，順著水面爬向她腳下。請天令背面第十六道指痕徹底裂開，裂口裡滲出的不是血，是細碎的黑色刀痕。
像有什麼東西，在很久以前也被刀斬過。
聞灼先看見。
他臉上的笑意沒了，硃紅銅錢從指間滑出，懸在水面上方。錢孔裡流出的火比前幾次暗，像舊燈燒到最後，只剩一圈燙人的紅。
“它不是要她當第十六拒絕者。”聞灼道，“它要把她重新排成第一祭品。”
唐見星一針扎進水裡，青紫藥霧順著血線往回咬，咬到一半，針尾“啪”地裂了。
她臉色一沉：“這線不是毒，是名次。”
容嫵撐著請天鎖站首，喉間還帶著勒痕：“名次也能鎖。”
她甩出鎖鏈，玄鐵鏈節砸在第十六格旁邊。金文剛貼上去，源簿就浮出一句冷字。
【不得代替第十六人拒絕歸位。】
請天鎖反震，容嫵整條手臂麻到指尖。她咬牙沒退，鎖鏈卻被彈回水裡，濺起的水珠落在她腕骨傷口上，黑色鏡毒立刻往肉裡鑽。
唐見星撲過去，抓住她手腕，一邊罵一邊撒藥：“我說了水有毒！你們一個兩個是嫌我藥囊太滿？”
容嫵低聲：“抱歉。”
“抱歉留著以後寫遺書用，現在閉嘴。”
沈青崖舉燈杆往前壓。
暖黃燈路照到蕭照微腳下，卻被那圈血線切成兩段。沈槐的槐葉印在燈火裡晃了一下，沒能連上。
“燈路照不過去。”沈青崖額角青筋跳起，“它把她從城民裡切出去了。”
第二問真正鋒利的地方，終於落了下來。
先讓十個人親口拒絕赴死，再把最會破局的人從“我們”裡剝出來。
只要蕭照微成了第一祭品，所有拒絕都會被寫成：十六人己齊，第一人己歸位。
還是獻祭。
只是換了一層更乾淨的皮。
蕭照微垂眼看源簿。
她沒有後退。
烏黑長刀在她手中發出極輕的鳴聲，刀鞘上原本不起眼的一道舊裂忽然亮起。那裂紋形狀很怪，不像戰損，更像某個宗門印記被人刻意磨掉後剩下的殘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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