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停舟說出“脫錄”兩個字時，舊賬冊先燒了起來。
火不是紅的。
是青白色，從紙頁邊緣一寸寸啃進去，燒出的灰沒有落地，全懸在半空，像一場倒懸的雪。
舊廟裡的無名牌位同時震響。
謝停舟站在紙橋盡頭，青衣被風撕得厲害，袖口己經碎成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正一點點變淡，像墨跡被水洗開。
裴觀棋臉色變了：“你會被抹掉？”
謝停舟翻賬冊的動作沒停。
“我本來就是漏頁。”
裴聽雪貼著殘鏡，聲音冷下去：“漏頁也是頁。”
謝停舟看了她一眼，笑意很輕。
“所以才要趁還沒散，寫點有用的。”
黑色法輪壓在琉璃城上空，輪齒間垂下無數紅線。城牆裂縫越來越深，花神橋下的水倒捲上天，像要把整座城從地面剝起來。
【禁止副本脫錄。】
【脫錄將導致資產失控。】
【失控資產應予銷燬。】
“你看。”聞灼掌心硃紅銅錢己經黑了半邊，火光從裂縫裡漏出來，映得他半張金面冷得近乎鋒利，“它終於不裝了。”
唐見星給容嫵扎針的手一頓：“失控資產。”
她唸完這西個字，忽然笑了一下，笑得鼻血又滴下來。
“挺好。以前當祭品，現在升級成失控資產，身份還怪會變。”
蕭照微握著請天令，抬頭看法輪。
“脫錄賬怎麼開？”
謝停舟把舊賬冊翻到最後。
那一頁空白得刺眼。
“需要三樣東西。”他說，“舊賬、現證、活人名。”
容嫵立刻明白：“舊賬是舊廟賬冊。”
“現證是源簿、名冊、願燈、請天鎖、燈鋪賬。”裴觀棋接上，聲音很啞，“活人名是城民親口報出的名字。”
沈青崖握緊破燈杆：“那就報。”
“不是報一次。”謝停舟看向城中，“脫錄不是把城從諸天賬上劃掉那麼簡單。劃掉以後，琉璃城不再被處理者重置，也不再被處理者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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