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從請天鏡裡伸出來時，琉璃城的風停了。
黑戒扣在食指第二節，戒面沒有紋，只嵌著一點深到發藍的黑。它按住容玄策肩頭，不用力，卻讓這位撐過無數輪重置的城主瞬間僵在原地。
容玄策的硃筆斷成兩截。
斷口滴下的血，沒有落到地上，全被黑戒吸走。
聞灼的硃紅銅錢沉在花神橋水底。
錢面半黑，裂紋細密，像一隻被碾碎又勉強拼回去的眼。水裡的鏡毒碰到銅錢，不再往上咬，反而繞開了它。
唐見星看見，臉色變了。
“它怕你的錢？”
聞灼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枚黑戒，半張金面下的唇色一點點淡下去。平日裡吊兒郎當的笑沒了，連眼尾那點輕挑都收得乾乾淨淨。
蕭照微看他一眼。
“能說嗎？”
聞灼喉結動了動。
“上一輪，我死在這隻手裡。”
“怎麼死的？”
“它抓住我的真名。”聞灼聲音很低，“把我從舊年裡拽出來，像撕一張寫錯的賬。”
花神橋下的水面，忽然浮出一片碎影。
不是請天鏡放出來的。
是硃紅銅錢自己漏出的。
雪白花海，黑色法輪，滿地燒燬的銅錢碎片。聞灼跪在一座斷裂星臺上，紅衣破碎，金面不知所蹤。那隻戴黑戒的手從天幕裂縫裡探下，按住他的眉心。
有人在很遠處喊他的名字。
那聲音被風撕碎，只剩一聲“聞——”。
畫面戛然而止。
聞灼猛地抬手按住額角，指縫間滲出血。
唐見星罵了一聲，銀針甩向他眉心側穴：“別硬扛！你神魂在漏！”
聞灼偏頭避開半寸。
唐見星更火：“躲什麼？我扎歪了你才真會傻！”
這句粗暴得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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