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擠在圍牆邊的愛好者連連點頭附和,細碎的吐槽此起彼伏。
唐言直播間彈幕再度迎來一波暴漲,線上人數順勢突破一千八百五十萬。
黑粉藉著無格佈局的槽點再度猛攻,吐槽彈幕幾乎霸佔全屏,鐵粉拼盡全力刷屏辯解,雙方對線節奏越發激烈。
【越來越離譜了,寫大字楷書不打格子?我初學練字老師都要求畫米字格!】
【前面的書法大佬都在搖頭,實錘業餘了,怕是連章法基礎知識都沒學過。】
【一千八百多萬人線上看翻車現場,我就靜靜等著他寫崩整張宣紙。】
【正楷行文何等宏偉嚴謹,憑空佈局?怕不是腦子發熱了。】
鐵粉看不下去了,開始扎堆回懟:
【古法心布章法本就存在,眼界狹隘不代表不存在!等著落筆打臉!】
可零星維護依舊被海量嘲諷彈幕層層覆蓋,直播間九成以上觀眾篤定唐言必敗。
唐言依舊不動聲色,目光緩緩掃過整張紙面,胸中官碑章法脈絡愈發清晰,從首字落筆位置到末字收尾留白,字字排布暗合古碑規制,外人無從窺見分毫。
定好心中佈局,便到了蘸筆濡墨的環節,
這一步,更是將全場眾人的輕視推到 極致。
但凡正統楷書寫手,蘸墨之前定要在硯邊反覆刮擦筆鋒,理順散亂毫毛,保證筆鋒尖銳齊整,蘸墨分量精準可控,以此保障楷書筆畫粗細均勻。
但唐言提起那支舊羊毫,徑直探入新舊混雜的硯墨之中,整支筆毫盡數埋入墨汁,提筆之時,毫毛凌亂四散,墨汁順著筆鋒邊緣滴滴答答落在案沿,他半點沒有在硯臺邊緣颳去多餘墨汁,任由殘墨附 著在參差不齊的筆毫之上。
懸腕抬臂,手腕隨自身綿長呼吸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間,筆腹之內的墨汁受腕間氣韻牽動自然分層,鋒尖沾染的墨色偏淡,筆肚封存濃沉黑墨,枯、潤、焦、溼所有墨色變化,不靠人為兌水除錯,全在毫端之中自然成型。
落筆之前,四大唐碑、北魏數十方廟堂正楷的筆法法度盡數在心底流轉,每一個字的碑體骨架早已刻入心神,唯獨不提前在腦中固化死板字形。
眼見他這番蘸筆做派,耘心書院之內,幾乎所有名家齊齊面露無奈,先前還保有一絲期許的老者,此刻也徹底放下心中期待。
“好好好!”
谷勳暘笑得眉眼舒展,轉頭看向仇景湖:
“這下徹底塵埃落定了,不修鋒、不控墨,寫正楷乃是致命失誤,別說達到什麼評定成績,就連合格恐怕都算不上咯。”
仇景湖滿臉傲然:“坐等墨跡暈爛紙面,今日之後,此人再無臉面混跡書法圈子。”
周邊青年天驕鬨笑出聲,言語嘲弄毫不掩飾。
周老重重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蘸墨不修鋒、不刮餘墨,筆鋒散亂墨量失控,寫行書草書尚且勉強湊合,官碑正楷筆畫規整,差一絲毫釐便字形崩壞,此等蘸筆方式,從筆法源頭便已經錯了。”
蕭景桓嘴角噙著冷意,對著身邊一眾青年天驕揚聲笑道:
“諸位拭目以待,等他落筆,筆畫粗細忽大忽小,墨漬四處暈染,不出三字,整張丈二宣紙徹底作廢。我打賭,他撐不過開篇十個字。”
身旁幾名年輕書法天才紛紛應聲附和,言語間滿是篤定,人人都認定唐言即將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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