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家母子走後，田小禾把那件舊褂子壓到了枕頭下。
那是爹爹一針一線給她補過的，她不覺得丟人。
雖然以後不用穿了，但是她得留著，那是爹爹給她的寶貝。
晚飯時，瓊娘子沒有讓江笛上桌。
她把飯菜端上來，讓田小禾坐在自己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江笈難得沒有狼吞虎嚥，一口一口吃著飯，頭都沒敢抬一下。
因為他知道，孃親生氣了。
飯後，江策從書房拿了戒尺和一本舊書，把江笛叫到堂屋。
江笛一看戒尺眼眶又紅了，但不敢躲。
“三弟，你讓我很失望。之前我疏於管教，讓你出口傷人，作為大哥我難辭其咎。”江策翻到一頁，把書攤在桌上：“從今開始，每日晚飯後，我會督促你背書，每天一頁，一頁抄三遍。抄完背給我聽，錯一個字，打一下手板。”
江笛含著淚剛要拿筆，田小禾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她看了眼那根粗粗的戒尺，又看了看江笛紅透的臉龐，還有那肉嘟嘟的小手。
田小禾一咧嘴，小聲開口：“大哥，你讓他背書就行了。要是打手板的話，明天他拿不了筷子，還得讓嬸孃喂他吃飯。”
江策轉頭看著她：“你確定？”
田小禾沒有躲他的目光：“當然了，我已經原諒了三哥。”
江策點點頭，把戒尺放在一邊：“既然小禾願意原諒你，錯一個字，罰抄十遍。”
江笛手上的毛筆一頓，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滋味。
他明明剛才罵了人家那麼難聽的話，什麼拖油瓶、吃軟飯，她怎麼還幫自己說話呢？
江笛羞得臉紅，不敢回頭看，趕緊低頭抄書。
這時候，瓊娘子走了過來，牽著田小禾的手，把她帶回了房間。
瓊娘子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上給田小禾梳頭。
她梳得無比仔細，梳子從髮根慢慢梳到髮尾，一遍又一遍。
田小禾背對著她，抱著膝蓋，乖巧地沒有亂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嬸孃，你被人說過壞話嗎？”
壞話？
瓊娘子的梳子頓了一下。
她這半輩子譭譽參半，享受了榮華富貴，也被人戳著脊樑骨罵過。
只不過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她從來沒有和孩子們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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