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哪是在和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講理,這是妄圖挑戰讀書人的權威。
在縣太爺面前,人家說的話是證據,他說的話是放屁。
真要結結實實捱了二十大板,不得直接被打死啊?
狀紙有啥用?擦屁股都嫌硌手!
田小禾站在旁邊,仰頭看著江策,眼睛裡冒著星星。
大哥也好厲害,不過不是爹爹的那種厲害。
當時瓊嬸孃也是這樣把那個討厭鬼轟走的,母子倆甚至連語氣都一樣。
田小禾看著他的側臉,又想了想瓊嬸孃。
這倆人還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你不說,那我就接著說”江策不屑一笑,冷冷道:“我弟弟江笈,今天在村口聽見有人辱罵我母親。他上前理論,被人放狗咬。田叔是我家的護院,出手救下江笈,合情合理。打人是因為罵人,殺狗是因為有人放狗咬人。”
說完,他看向貨郎,一字一句道:“人證物證俱在,你認為官府會判我輸嗎?”
見貨郎不說話,江策嘆了口氣,從袖裡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村長面前。
眾人一下傻了,那可是五兩銀子,就一個半大孩子拿著?
“這是給村裡的,捐公學。”江策看著村長,語氣誠懇道:“上陽村的孩子唸書不容易,江家一直想給村裡做點事。今天事趕事趕到了這裡,正好一併辦了。”
村長不爭氣地嚥了咽口水,楞是沒想到,江大郎出手如此闊綽,那可是整整五兩銀子!
他免不得動了歪腦筋,捐公學上上下下免不了損耗。
這一轉手,怎麼也能留下一兩銀子。
琢磨明白這點,村長看其他人的眼神都變了。
好像在說,誰敢再說一個不字,那就是和他對著幹。
“這麼多銀子,村學用不了!”村長又看了眼銀子,搓了搓手道:“不過大郎,你聽老叔一句勸,大家都是村裡住著,就別鬧去官府了,咋樣?”
“村長收下就好,送出去的銀子,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江策把銀子又往村長面前推了一寸,笑著道:“田叔的傷,江家自己治。放狗咬人這事,我們也不追究,不過……”
他轉過身,看著黑臉男子和圓臉婦人:“這幾家人必須賠錢,每人二兩。不過這錢江家不收,一併捐給公學。”
黑臉男子臉色漲紅,氣得楞是沒說出話來。
他折騰這麼久,不就是想把錢給賴了嗎?
現在銀子得捐給公學,那是村裡收了,連罵都不能罵!
一旦罵了,那就是不支援村裡孩子唸書。
這時候,田小禾踮起腳,拉著江策的衣服,小聲說:“大哥……”
江策一挑眉,俯下身,柔聲道:“小禾,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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