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第52章 第 52 章 宮變(1)

第52章 第 52 章 宮變

局勢急轉直下, 戰亂頃刻而至。

季相與齊統領謀反，宣告當今聖上為邪祟所惑。眾人揭竿而起打出清君側的口號，東胡與西羌餘孽趁機反撲。大亂已至, 陛下曾火燒太廟、強行出兵、立玄鳥為祥瑞、建造天極宮殿累死大量百姓, 其行為過分荒誕離經叛道，都被視作邪祟在暗中操持。雷劈祖祠與金將軍之子暴斃都成陛下龍氣受損的佐證。

齊統領掌管禁軍，他帶頭圍剿皇宮。廝殺怒吼聲震耳, 恍然頭頂雷鳴炸破天光，屍體橫行血流遍地, 血水蜿蜿蜒蜒淌進池水裡，與遊躍錦鯉交融，映著天邊火燒般霞光。有重傷計程車兵跌落池中，猛灌一口血水後抬起頭，和水中漂浮頭顱四目相對。

用刀貫穿士兵腹部再拔出，齊統領乾淨利落殺完人，提著刀旁若無人往大殿走。他感受到全身血液在沸騰，太興奮了, 想到稍後要用刀直指龍椅上的帝王, 就激動到咬得牙咯咯響。

他頭回面見聖上, 不用釋兵卸甲, 身上甲冑與刀鞘摩擦撞擊咣噹響。齊統領提著還在滴血的刀，大步流星往殿內衝，見到前來阻攔的侍衛宮人就砍，終於邁過門檻，方看清殿內景象，瞳孔驟縮。

與楚域北撞個正著，他瞬間恐懼到極點, 能看見聖上無波無瀾灰眸，甚至是臉上細小絨毛，感受到那股貴不可言龍涎香，還有龍袍長袖拂過下巴的微涼觸感。

他的脖子更是一涼。

齊統領手裡滴血的刀咣噹掉落，陛下直截了當抹了他的脖子。滾燙的血濺在白皙面皮上，帝王似笑非笑愈發妖冶。

“享朕恩澤庇佑，還敢背叛朕的亂臣賊子，不該活在世上。”

這與齊統領幻想的不同。他倒在地上捂著脖子抽搐著，死死瞪著眼，他竟畏懼到在弒君路上，見陛下一面就被嚇得六神無主而死！

楚域北將血淋淋的刀丟到王德海腳邊，吩咐說：“擦乾淨。”

王德海嚇得近乎要跳起來，手忙腳亂接過刀。

殿中是站在光影交界處的楚域北，和膽戰心驚坐在地上的王德海，身邊是枕戈待旦計程車兵，和能夠信得過的宮人。金尚久不見蹤影，裴尋持半塊虎符朝軍中趕去，調兵圍剿這群逆賊。

君威深重，天地震慴。持兩端者因畏懼久久不敢下場，楚域北沒有給他們倒戈機會，用殘酷手段逼得他們不敢作亂。楚域北下令逆賊就地正法、黨羽滿門抄斬，此刻邁入宮門的來者皆斬。

王德海手哆嗦著給陛下沏茶，嗓音顫顫巍巍地，吩咐奴才把殿內汙血清理乾淨。

潑水拭地的是尚湯司老太監。老太監手腳麻利，膽子也比王公公大，面對如此場面照樣不動如山。

“不愧是王德海的乾爹。”楚域北笑著打趣，今時不同往日，王德海成了御前紅人，但終究情分還在。

王德海與楚域北在冷宮抱團取暖，老太監暗自相助。這二人在身邊，楚域北心中暴戾都消散不少。

“等事情平息，朕讓王德海安排你出宮。”這老太監年事已高，楚域北打算放他安享晚年。

老太監連忙撲通跪下，高喊：“奴才謝主隆恩。”

對老太監而言，宮內宮外沒有太大區別。在尚湯司落得清閒，出了這玉樓金殿無所束縛。僅有的念想是尚且活在世間的親弟一家。

有個面裹長巾的太監上前，端走裝滿血水的銅盆軟布。這人佝僂著身子，楚域北抬眸多看了眼。

王德海順著陛下視線看過去，見到小李子後面露鄙夷，扯話說：“陛下，奴才正奇怪呢，金將軍莫不是出了事。”

提到金尚，楚域北就沒心思再看那不起眼的太監。金尚這邊出了岔子。否則早該在季相與齊統領謀反的一瞬，集結兵力輕易鎮壓。

王德海唉聲嘆氣，終究忍不住和楚域北說：“陛下，往後不論奴才多老，都不要趕奴才走。”

楚域北瞥他一眼：“難道你要老死在這宮裡？”

“這自然是極好的。”王德海捏著沾水軟帕給陛下擦臉，哽咽說：“奴才做夢都想死在陛下身邊，這才是落葉歸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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