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不負》第52章 第 52 章 宮變(2)

裴尋目光直直穿過人群見到滿身血汙的楚域北，他握住長弓的手攥緊，用力到暴起青筋。眉目都壓低幾分，他大步流星越過降兵橫屍，來到陛下面前，啞聲追問：“我是不是來太慢了？臉上怎的傷到了，還有哪裡受傷了嗎？”

王德海連忙打斷：“你怎麼和陛下說話呢！君臣有別！”

此地無銀三百兩。楚域北抬腳踢開身首異處的季相，隨意丟下刀。淡聲：“朕好得很，這些人都是朕親自處死的。”

指定累壞了！裴尋上前半步想要將人抱進懷裡，安慰輕哄，手握緊鬆開又握緊。

眾目睽睽下，裴尋單膝下跪後仰頭灼灼望向楚域北，鉚釘連綴的甲片在燈火下熠熠生輝。掏出懷中用絲帕妥帖保管的半塊虎符，雙手奉上說：“臣不辱使命，陛下皇恩永固！千秋萬歲！”

眾人跪伏齊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楚域北伸手接過半塊虎符，臉上笑意加深，他始終是天下間君主，腳下匍匐著敬仰尊崇他的子民、畏懼憎恨他的叛軍和這場宮變後歪七扭八的屍體。

“反叛者不論罪行輕重，一視同仁殺無赦。”

叛軍扣押完畢後，宮人悄無聲息在處理殘局，清掃被血染成紅褐的漢白玉磚。

此次調兵遣將，雖有差池但未釀成大禍。楚域北心情相當不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要賞裴尋，但未直說會賞下何等無價之寶。

豔羨的目光紛紛投來，單膝跪地的裴尋依舊仰望著楚域北。君與臣四目相對，陛下繾綣吐出的賞賜二字，難免叫人想入非非。

楚域北接過裴尋手中長弓打量，低頭瞧見自己髒汙的手，皺著眉頭要先去沐浴。裴尋瞬間猜到陛下要去幹嘛，心中惦念討賞，丟了魂般亦步亦趨跟過去，已然忘記自己不再是狗奴才，是調兵遣將的將領。

拎來沖洗玉磚的桶咚地倒下，水灑一地，這時變故突生——

“小李子！！”老太監驚呼。

楚域北抬眸看去後，渾身發冷。那面裹長巾的小太監，竟然持刀架在王德海的脖子上。

“來人！有刺客！”

“有刺客混入，意圖謀害陛下！”

見此情形計程車兵，都篤定挾持王德海的是叛軍餘孽。徒留小李子欲哭無淚。

“你個腌臢貨，放開咱家！小心咱家扒了你的皮！”王德海面目猙獰叫囂，激烈掙扎起來，刀在脖子上留下深深血痕。

裴尋認得這個小李子，也知曉他與王德海的恩怨，陡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德海還在破口大罵，小李子默默聽完眼眸一狠，利落就割下他一隻耳朵丟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陛下！啊啊啊啊……”王德海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扯嗓子嚎叫後哭著喊楚域北。

裴尋皺緊眉，又見老太監連滾帶爬來到身前，痛心疾首勸小李子放開人。

王德海的慘叫實屬刺耳，楚域北煩躁咬緊牙，啞聲問：“你想做什麼？”

小李子嘴巴張張合合是徒勞，他的舌頭早就被王德海割了，他只是想要報覆。瞧見陛下厭惡排斥的眼神，他只有一味搖頭表示自己不是叛徒。

小李子嗓子眼發出啊啊的叫聲，急得面紅耳赤，想說這王德海見陛下離開，就踹倒他的桶，要找藉口責罰磋磨他！這樣下去他遲早死在王德海手裡，別無他法！

楚域北終於記起這小李子是誰，只沈聲說：“誰給你的膽子背叛朕？”

為什麼背叛？都說了沒有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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