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前世（二）
楚域北這小孩, 不講道理還有大脾氣。認定牙是裴尋打掉的，見到人就跑，往後換的每顆牙都和裴尋脫不了干係。
裴尋坐在門檻上望著天空, 真是有苦說不出。心想楚域北小時候怎就笨成這樣。
值班輪到中午, 吃的是豆腐燉菜和乾硬窩窩頭。裴尋正是飯量大的年紀，狼吞虎嚥，吃的時候嘴裡乾巴巴, 咽不下去。院子裡一有風吹草動，他就回頭看過去, 就看到個小孩背影，邁著兩條小短腿在三節臺階來回上下走，也是樂在其中。
“好歹是個皇子，就沒個玩的小物件？”裴尋邊往嘴裡扒飯，邊問。
“還玩呢。”旁邊的侍衛意味不明地冷笑，“能活著都是老天開眼了。”
裴尋將菜葉子裡的草穗丟出碗，心不在焉咀嚼。抬頭就看見來給五皇子送飯的宮女。
裴尋立馬放下碗筷，他笑起來眉目俊朗, 伸手接過老舊發黑木桶, 這裡頭是楚域北的飯菜, 他想要看皇子每日吃些什麼。
“主子的事情, 我勸你別管。”侍衛說。
裴尋揭開木桶，餿味兒撲面嗆得他要吐。他變了臉色，沈聲問：“五皇子年紀這樣小，就吃這個？”
“夠好了。”那侍衛習以為常，“你要敢多嘴，那些人就敢撈一勺泔水給他吃，越是多嘴, 五皇子日子越是不好過。”
侍衛：“好歹玉妃是西羌公主，變賣金銀首飾能到處打點，總託我們去宮外買來吃食給五皇子。可前些天玉妃娘娘撒手人寰，失去唯一倚仗後，也就王德海堅持用那點俸祿養他。”
楚桓帝在冷宮的艱難度日，是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一筆，不想會這樣觸目驚心。
“小孩子吃這種會出事的。”裴尋說完，低頭看自己那碗吃得乾乾淨淨，心裡不由懊惱。
“那瘋女人吃了半年的牆皮都沒死，能出什麼事。”那侍衛吃飽喝足用帽子蓋住臉，徒留裴尋心急如焚想要給楚域北搞些吃的。
……
裴尋不用操心吃的了。
再看見楚域北的時候，小孩正捧著香噴噴的糕點，坐在臺階上小口吃著，身邊是笑容溫柔的王德海。
“殿下好吃不？”王德海輕輕給他把披散頭髮攏起來。“等奴才學會挽發，殿下每天就漂漂亮亮的了。”
楚域北只吃了兩塊就不再多吃，王德海壓低嗓音說：“陛下多吃些，不要藏食兒給瘋女人和小老鼠吃，如今要先顧著自己知道嗎？”
楚域北的眉頭皺起來，好似不願意，他小聲說想要喝水，王德海就連忙去屋裡倒。
裴尋在暗處都看在眼裡，聽在耳朵裡。他既看不過楚域北與王德海親密，又鬱悶小孩對自己避之不及，後悔當時不該動手，把人嚇著了。
真是難搞。
王德海給楚域北喂完水，笑著用帕子擦嘴，叮囑他要睡個午覺，走路不要急容易摔跤。然後便一步一步離開了這陰冷孤僻的院子。
裴尋叼著草，手摁在腰間配刀上，冷聲問：“去哪？當奴才不好好伺候主子瞎跑什麼。”
王德海只說：“皇后娘娘傳我過去。”
裴尋一楞神，旁邊侍衛果斷放王德海離開，用手指著太監的背影，告訴他：“這就是摻和主子的事的下場，估計是要沒命了。”
“當時玉妃毒發，五皇子受刺激高熱不退。母子倆必死無疑，論誰都知道是皇后娘娘手筆，這王德海非要橫插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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