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尋哄著他再喊一聲哥哥時，楚域北對準手臂狠狠咬上去，死咬不鬆口，咬到眼睛瞪圓、額暴青筋、臉皮通紅。裴尋終於吃痛鬆開手，他頭也不回地跑走。
裴尋擼起袖子低頭看，牙印深紅滲血。倒也不至於疼得放人離開，但眼見著楚域北有些喘不上氣呢。
比小時候難搞。
這性子還敢和人私會，世上哪有女子能受得了楚域北的壞脾氣。估計到時候天天冷戰。
估計涎皮賴臉的人才受得住。
想到這裡裴尋哼笑，楚域北長大後真和這樣的人好，才叫人笑話。他瞧不上這種人。
——
楚域北跑得太快，像是身後有鬼有豺狼虎豹，稍有不慎就要丟掉性命。他在林子裡重重摔了一跤，摔到膝蓋無法彎曲，顧不上去檢視傷勢，連回頭抬頭張望都不敢，就一瘸一拐地要逃走。
他害怕遇到皇兄皇姐，會遭受欺辱嘲笑，害怕有人發現季衡澤存在，要牽連對方。楚域北深深恐懼事情會鬧大，鬧到父皇面前受罰。
回到住處，楚域北終於冷靜下來。他膝蓋磕出大片淤青，而王德海不在，約莫是去燒火拾柴，和管事的討要用物。
楚域北就試著自己揉開瘀血，疼到眼淚快掉下來，還一邊咳嗽，咳得整個人搖來晃去，沒過多久他又覺疲憊，連痛都不以為意。
這日子何時是個頭。
聽見院子裡有腳步聲，楚域北頓時放下褲腿，看見笑容滿面的楚承，站起身小聲喊：“皇兄。”
“我不久前來找過你，你卻不在。”楚承仔細打量他，關心問：“你去見了誰？”
“我去湖邊走了一圈。”楚域北說完垂眸，就看見皇兄手中的錦盒。
“這是我命人做的，白玉紋鴛鴦的帶鉤。”楚承招招手叫他走近，便頗為用力地扯住楚域北的腰帶，幫他嵌上，手掌虛虛丈量著腰身，衣袖總要輕輕滑過腰側，想看到楚域北瑟縮發顫的樣子。
然而楚域北只是平靜看他。
楚承大為惱火，怒聲問：“你這是什麼眼神！”
楚域北早已習慣他的陰晴不定，沉默著。
楚承：“怎麼，你不喜歡？”
楚域北低頭扯下玉帶鉤，伸手還給他：“皇兄，我不喜歡鴛鴦。”
“你究竟是不喜歡鴛鴦，還是不喜歡孤送的？”楚承一字一頓，聲音拉長，留足時間讓他反悔道歉。楚域北卻不為所動，手舉著玉帶鉤，執意不肯收。
楚承猛地用力打在楚域北的手背上。
楚域北就順勢鬆開手，任由那玉摔落在地支離破碎。
屋子裡倏地靜下來，靜到只剩下楚承憤怒的粗喘，和楚域北的驚懼心跳。
“……”
等楚承大發脾氣離開，楚域北神色淡漠地給手背哈氣，俯身揉了揉疼痛膝蓋。步伐緩慢地走向窗邊，靠在窗沿仰望鉛雲低垂的晦暗天空，乾燥地面接二連三出現墨黑小點，有風颳起，倏然傾斜的如銀針般密雨從天而降。
水意寒氣拂在臉上，楚域北看這場雨好久，久到髮梢眉睫都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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