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會騎射，就楚域北不會。
分明是這老皇帝存心打壓不教。
不多時女眷陸續出現，蒼涼狩獵場上頓時增添了鮮活的色彩，她們掩口輕笑，低聲交談，微微抬顎遙望奮力廝殺的獵場。落座的時候，有季太傅嫡女季衡澤獻琴。
琴音泠泠，放眼望去，席間的男丁只有楚域北和金尚。天上有海東青低飛，老皇帝坐在高位上即興作詩，抒發雄心抱負，又給金尚和季衡澤諸多賞賜，一派和樂，唯有王德海不停剝黃柑，楚域北低頭吃。
隨鼓聲驟然響起，轟隆隆愈發急促，遠處圍獵結束後，眾人正攜獵物趕回來。
眾世家子弟下馬，面上皆帶喜色。獵物堆了一地，騎射服上血跡斑斑，像是殺敵歸來。是大楚的後起之秀，少年英傑。
楚域北看一眼，就收回視線，聽到刺耳冷哼聲，是坐在身側的皇姐寧公主。
“怎麼，羨慕了？”寧公主斜他。
楚域北吃黃柑吃得舌麻，輕輕咳嗽一聲後，扯王德海衣袍，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掉進湖裡都過去多久了，還病著。”寧公主嫌棄地說，“都知道你脾胃弱，吃這麼多果子，回頭鬧毛病又賴我。”
楚域北懶得搭理她，抬頭看飛鳥盤旋，和裴尋遙遙對視，隨後和季衡澤、金尚都碰上視線。一個二個的都在看他。
“我和你說話呢！”寧公主微微提高聲音，又東張西望自顧自開口：“你倒是學聰明，吃幾次虧，就不跟在我後面獻殷勤了。”
楚域北充耳不聞，因胃難受讓王德海倒些茶水緩解。寧公主還欲再講，就到了女眷靶場比射箭的回合，為宴席增添幾分喝彩與好彩頭。
她起身時，朝楚域北說了句：“睜大眼睛瞧好了。”
於是，楚域北邊喝茶邊看寧公主的背影，看她穿身水紅窄袖衫裙，拉弓撒放箭箭中靶，風頭壓過滿場。
王德海小聲安慰：“殿下是無人教導，皇后娘娘還不許殿下沾這些，否則定要比他們都強。”
楚域北食指豎在唇中，對他做個噓的手勢，突然就聽到如同深淵傳來的，蒼老沈緩嗓音。在說：“朕的小五呢，去和你皇姐比拼一下。”
“五皇子，陛下喚您。”
不是錯覺。
楚域北臉色慘白，他站起身感受到全場目光盯向自己，竊竊私語聲嗡嗡，或譏諷或嘲笑。
五皇子不善騎射，淪落到與女子比試的事，將要人盡皆知。
“我也不會射箭，我可以一同參加嗎？”
眾人聞聲看向冷不丁開口的御前侍衛。裴尋笑著說：“我不會騎射怕耗子飛蟲，還望諸位讓讓我。”
這副上不得檯面模樣。女眷們笑得前仰後合，其餘人皆是看笑話神情。
老皇帝目光掃過裴尋，沈沈開口說：“小五頑劣，應當知曉自己的不足。讓五皇子和寧公主比射箭，五輪定勝負。”
楚域北將要走向靶場時，捏了捏王德海的衣袖以示安撫，神情沒有太大變化，連頭回拿弓險些脫手，都只是懊惱蹙眉。
“我可不會讓著你。”寧公主說。
“我不用你讓著我。”楚域北終於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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