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尋睜開眼，卻沒敢對視，撇開視線笑著說：“沒怎麼啊。”
說完他伸手摸鼻尖，卻摸到滿手鮮血。
楚域北冷厲視線投向裴尋身下，臉色驟然陰沈，罵他：“不知廉恥，膽大包天！”
御醫扭頭看了眼裴尋，大為驚駭，撲通跪下求陛下息怒。
裴尋順著二人視線低頭看，猶如晴天霹靂般變了臉色。他為什麼會有反應？這不可能。楚域北是他護著長大的，這和他的親弟弟有什麼區別，他怎麼可能對楚域北有心思！
“這必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我怎麼可能會對陛下有這種骯髒慾望。”裴尋說話時舌頭都發抖打結，手足無措想要遮擋罪證，卻在楚域北冷漠眼神下動彈不得。
楚域北冷笑問：“是誰陷害你？誰敢當著朕的面使這些腌臢手段？”
裴尋說不出來，急得額頭冒出密密熱汗，他不得不像那御醫一樣跪在地上，勉力遮掩下身，心中懊惱。
楚域北：“拖下去閹了。”
“這是栽贓陷害，求陛下明察！我對陛下一片真心，怎會做出此等上不得檯面的事。要是真的，我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
裴尋既不想成為王德海那樣的閹狗，更不願和楚域北生出嫌隙。況且眼下情況危急，他卻小腹發緊發疼，不合常理定是藥物作祟。
楚域北垂眸盯裴尋許久，見他不似作偽，嗤笑說：“朕會去查，究竟是何人敢藐視天威。滾下去，沒眼色的東西。”
“……”
裴尋滿心歡喜來與故人重逢，卻因旁人陷害，遭到皇帝厭棄。失魂落魄回到暫住的宮殿，他更為惱火的是，那物什竟一時半會消不下去。
裴尋躺在榻上，望著窗外漆黑如墨夜空，繁星如燎光忽閃，好似看見宮宴上燭火下，亮澤肌膚上躍動攀爬的火蛇。
說起來，楚域北這些年可曾有過性/事？皇帝眼高於頂，應當是沒有。
可萬一有呢？
有風吹得裴尋思緒混亂，可他方才瞧見楚域北那處淺淡而漂亮，應當是沒有的。
——
裴尋留意過，楚域北治下從無寬宥，動輒趕盡殺絕斬首示眾。血濺宮階，求饒聲嗚咽聲嚎叫聲連連不絕。
當血噴濺在他靴頭。這皇宮紅牆森森直立，宛如巨大棺槨，葬送了千萬亡魂，也葬送了楚域北幼時的天真與年少的溫良，變成令人不寒而慄、暴戾恣睢帝王。
裴尋以預知東胡戰局為籌碼，求見楚域北。終於，沈重華麗殿門緩緩開啟，王德海不情不願地說：“陛下傳你進去。”
原來往日情分再無用處，遠比不上實打實的利益與作用。
裴尋一步一步朝殿內走去，聞到似有若無的，纏繞心扉的氣味。那是至高無上的龍涎香，混有短穗上淺淡的鳳仙花汁，夾雜蘭草的淡雅清香。這讓他停下腳步，躊躇不前，不知在畏懼什麼。
與老皇帝不同，楚域北御案前不會有奏章堆積如山，更不會有美人作陪尋樂。
楚域北身著玄衣龍袍，眸色沈沈盯裴尋半晌，勾唇笑說：“朕能順利登基，裴大人是立下大功勞的。”
昨幾個還叫他滾下去，罵他是沒眼色的東西。
楚域北慢聲：“一別經年，不知裴大人過得如何。當初是朕誤會你，你才會去殺太子，為此賠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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