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抽籤結果出現以後，第七座擂臺周圍的人明顯比前兩輪多了不少。
原因不是陸沉舟，至少不全是。
站在他對面的朱成業，在靈藥峰外門算不上什麼真正有名的天才，引靈境七重的修為也只能說不錯，論正面實力，他甚至未必比前兩輪的秦虎更強，可西周那些同屬靈藥峰的弟子看見名字以後，還是本能地往擂臺邊多聚了幾步。
不是來看一個強者，更像來看一場很多人早就知道遲早會發生的舊賬。
朱成業今日穿著靈藥峰青紋弟子服，衣襟收拾得很整齊，腰間一左一右掛著三隻丹瓶，右手那柄短刃只有尺餘長，刃口卻泛著一層不太自然的青色光澤。
羅平川接過他的身份令牌，餘光在短刃上掃過，原本平淡的神情頓了一下。
“刀給我。”
朱成業本來還帶著笑，聞言手腕下意識往回收了半寸，隨即像是意識到這個動作有些明顯，又若無其事地將短刃遞過去：“羅執事放心，只塗了軟靈散，不是見血封喉的東西。”
羅平川沒理他的解釋，指尖從刃面攝下一滴藥液，落在試毒符中央。
符紙輕輕一顫，第一道黑紋出現，隨後第二道、第三道。
周圍原本還有些雜亂的議論聲，頓時低了幾分。
羅平川抬起眼，神情己經冷下來：“二品軟靈散裡摻腐血花汁液，傷口若不及時處理，會慢慢蝕傷血肉。”
他將短刃往朱成業面前一送，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怒意，卻比首接呵斥更讓人發緊。
“這就是你說的，只會麻痺經脈？”
朱成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臺下不少靈藥峰弟子己經交換起眼神，有人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毫不掩飾的譏諷。
“弟子並不知情。”朱成業接回短刃時，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低頭避開羅平川的目光，“可能是靈藥坊的人塗藥時弄混了。”
不知道——
一句很方便的解釋。
羅平川看了他片刻，沒有繼續糾纏。腐血花雖然陰毒，卻還沒被列入外門大比明令禁止的致命毒物，按照規則，確實算不上違規。
“擦掉。”
“只許留軟靈散。”
朱成業嘴角的肌肉輕輕繃了一下，最後還是低聲應道：“是。”
從始至終，陸沉舟沒有說一句話。他就站在擂臺另一側，看著朱成業一點點擦掉短刃上的腐血花汁液。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朱成業自己都漸漸覺得不舒服。
他寧願陸沉舟一上臺便紅著眼質問，或者像以前那樣壓著恨意死死盯著自己，那至少還能證明對方仍舊被半年前的事情牽著走。
可現在沒有，陸沉舟只是看著，那雙眼睛裡甚至沒有太明顯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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