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張，我不裝，怎麼能看清是人是鬼？”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高層公寓，那是他曾經的家。
“我就是想看看，久病床前，到底有沒有孝子。”
“結果呢？”老張頭苦笑。
“結果？”他冷笑一聲，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塑膠布層層包裹的小本子。
那是一個紅色的存摺。
“結果就是，養兒防老，不如防著兒子。”
這一週，他就在老張頭的窩棚裡住了下來。
白天，老張頭出去收廢品，他就在窩棚裡幫忙分揀。他的身體底子好，一旦不再刻意裝病，恢復速度驚人。現在的他，除了走路稍微有點跛，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
他沒有聯絡兒子，兒子也沒有找過他。
那個家裡，彷彿從來就沒有過他這個人。
直到第七天。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了這片髒亂差的城中村路口。
幾個穿著白襯衫夾著公文包的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進來，逢人就問：“請問是不是住在這附近？”
正在分揀紙殼的他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是。”他挺直了腰桿，手裡還拿著一捆廢報紙。
領頭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仔細核對了一下手中的照片和證件，臉上立刻堆滿了職業性的笑容。
“哎呀，老師傅，可算找到您了！我們是市拆遷辦的。”
“拆遷？”老張頭在一旁聽愣了，“拆哪兒啊？這破棚子？”
中年男人笑著搖頭：“不不不，是您名下在老城區的那套祖屋。那是清末的建築，現在被劃入核心商業區規劃了，不僅要拆，還要按照古建築保護性徵收的標準來賠償。”
他愣了一下。
那套祖屋？
那是他父親留下來的三間破瓦房，早就塌了一半，就在城西那片沒人要的荒地上。當初王芳嫌棄那地方晦氣，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房產證一直扔在他的老箱底。
“賠多少？”他平靜地問。
中年男人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又翻了一翻。
“按照最新政策，置換加貨幣補償，總共一千二百萬。首筆動遷款六百萬，只要您簽字，馬上打卡。
一千二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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