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蜜》第63章 檸檬:我們一起死吧。(2)

韓窈就這樣面色平靜，死死地盯著這片夜色，直到陸晚檸再也忍受不下去，從座位上站起來捂住了韓窈的眼睛。

“別看了。”她很大聲地說。

只有觸碰，才能感受到手掌正覆蓋的那雙眼睛正在微微地顫抖著，那種名為害怕的情緒，怎麼也不肯外漏分毫。

只那一點幾乎能被忽視的觸感，卻讓陸晚檸的心臟像被挖了一刀一樣隱隱作痛，明明她不恐高也不討厭幽閉的環境，可這些和她無關的情緒卻全在此刻加諸在了自己身上。

感韓窈所感，痛韓窈所痛。

陸晚檸的手很用力，甚至顧不上思考這樣會不會弄疼韓窈，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艙內重重回蕩，“吃飯的地方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選這裡……”

韓窈沒反抗。

她頓了下，輕聲說：“你喜歡摩天輪。”

“我也可以喜歡其他地方，吃飯而已，我哪裡都可以去！”陸晚檸咬牙，有些失控地近乎大喊，“你……”

很多年前的那次也好，現在也好，明明不喜歡，又不是沒有別的選擇，為什麼總要強撐著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來陪她呢？

她不明白，她總是不明白。

“因為。”韓窈很慢地說，“如果我不這樣做，這個位置就會是別人。”

陸晚檸怔怔地鬆開手，沒有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她方才捂眼睛的動作太過用力，韓窈的眼眸泛起了紅，陸晚檸站在車廂的中央，韓窈定定地、抬眸望她。

“如果我不來，或許有一天你會和室友、朋友、同事來玩。”她心平氣和道，“你們看著我沒看過的風景，聊我並不清楚的事情，留下沒有我的回憶。”

“我是不喜歡這裡。可比起摩天輪，我更討厭那種事情發生。”

“韓璇說我這樣的想法很貪心，可是我好像沒有辦法改掉，又或者我並不想改。每一個場景，不論哪裡，我想浮現在你腦海中的都是和我有關的回憶。”

韓窈眨了下眼睛，很慢地問，“檸檬，今天你再一次坐摩天輪，想到的是什麼呢？”

還能想到什麼呢？

除了那個穿著校服，帶著茉莉花香氣，甜膩與酸澀並存的吻，腦海當中就什麼也不剩下了。

陸晚檸嗓音很啞地開口：“可……”

“可看到我這樣，你會難受。”

韓窈替她說出了篤定的答案。

“你看不得我受苦的樣子。”

她們都清楚這件事沒辦法否認。

很多次陸晚檸都想自己要是沒有這麼心軟就好了，可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做不到，她甚至連那張臉淋雨的模樣都看不得。

韓窈看著她臉上覆雜又糾結難辨的神情，說：“所以我是故意這樣做的。”

她忽然站起了身。裙襬垂下，像在眼前綻放的一叢白色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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