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蜜》第126章 備忘錄之三:能看到美的眼睛(1)

第126章 備忘錄之三:能看到美的眼睛

【備忘錄之三】

***

韓窈隨手寫備忘錄的習慣，並不是認識陸晚檸之後才開始的。

孩童時期不大記事，殘存的印象也十分模糊。韓窈只記得那是她還不大會說話時的某個陰天——明明晌午時還豔陽高照，可是沒過一會兒，太陽就悄然隱至烏雲身後。

灰濛濛的天空中傳來隱隱作響的雷聲。

那時候韓窈還住在靈山鎮，她坐在超市門口的小板凳上，聽見來買東西的客人說：“要下冰雹了。”

她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

她也不知道韓濟源和韓紀美在後頭的庫房裡聊些什麼，她只是去叫他們來給客人結賬，隨後離庫房門口還有好幾米的時候就頓下了腳步。

她聽見韓紀美的語氣帶著些不忍：“做人留一線吧。”

韓濟源只是不置可否，冷笑。“婦人之仁。”他漠然地說。

韓紀美提高音調，罵他：“那我至少還算個人。你呢？要變得畜生不如嗎？”

“有了錢這些還重要嗎？”韓濟源反問她，“我們可以賺到這個數。”

韓窈看不見那究竟是多少，她只知道激動的韓紀美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半晌，韓紀美忽地抽泣起來，像是處在某種瀕臨爆發的邊緣。

“我不想每天六點就起床點貨了，覺從來都睡不夠，供貨商總是欺負我們要漲價，什麼事情都好難……我想休息一下。”

“所以我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韓濟源沉默片刻，說。

他的聲音也輕了很多。

“錢能解決一切問題。”他像是在說服韓紀美，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不斷重複，“一切。所有的一切。”

客人久等不至，不耐煩起來，在外頭高聲喊人，韓紀美便抹乾淚痕匆匆出去結賬了，她沒看到角落裡孤零零站著的小孩。

如客人所說，那天下午最終還是下了冰雹。

韓窈坐在門邊，手裡拿著看到一半的童話畫本和蠟筆。

她還不會寫字，只會點不完整的拼音。

頁面的空白處畫了些蠟筆畫，在冰雹墜落的聲音中，韓窈歪歪扭扭地記下了那個字。

錢。

那張皺巴巴的紙幣，是每個人為之生存的意義。

韓濟源通宵開車去進貨、韓紀美對無理取鬧的客人賠笑，不都是為了賺錢嗎？

大大小小的冰雹在韓窈面前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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