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蜜》第131章 入冥七日（五）:呼。(1)

第131章 入冥七日（五）: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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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檸離開的第五個七天，韓窈再一次被關了禁閉。事實上她只在幼時才偶爾被關進來，初曉人事之後她就學乖了，學會戴上一張得體的假面，絕不行差踏錯。

這次被懲罰，是因為韓濟源和韓紀美將她險些在浴室裡溺死一事認定為再次蓄意自殺。韓窈活著對他們來說還有不少用處，一遍遍對家長權威的挑釁令兩人動了怒，將她的活動範圍嚴格限制在了禁閉室的床上。

禁閉室並非韓窈記憶裡的樣子，依舊窄小卻不再空空蕩蕩，被佈置成病房的模樣。

這間屋子從她搬到帝都起就在這裡了，是懲罰小孩不聽話的地方，也是她最早學會安靜的地方。

韓窈手背上還打著點滴，纖細的手腕被紗布緊緊纏在床稜上。如之前一樣，一切鋒利的東西都被拿走，唯恐她再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傭人們輪流守在門外，誰也不敢多說話，只敢在換崗時壓低聲音交換幾句：“小姐是不是……瘋了？”

“她以前也這樣嗎？”另一個聲音更小，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頭一回見。”

“噓，慎言。”

這話說得也不算錯。

韓窈拒絕進食，托盤一次次被原封不動地撤下去，醫生不得不為她注射額外的營養針劑。她大部分時間坐在床上不動，望著空中，斷斷續續輕聲講著話，就像是真的有另一個人坐在她對面。

她會對著空氣問話，問完又等著不存在的人回答，安靜片刻，忽然又自己笑出來。

——是他們從未從韓小姐身上聽過的，絲毫沒有剋制的笑聲。

傭人們送飯的時候瞧見這副樣子，只覺得脊背陣陣發寒。

誰都沒見過韓窈如此作態，那個永遠挑不出錯處的大小姐，變得像一隻有脾氣的貓。明明臉上還在笑著，沒被綁起來的那隻手卻隨手就抓起瓷盤狠狠摔在地上，嚇得傭人差點把飯扔出去。看著對方驚嚇的模樣，她卻好像愈發開心似的，樂不可支。

等到傭人著急忙慌收拾，韓窈又瞇眼看著，說：“真是不好意思。”

那雙眼睛好像含著笑意，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有一回送飯的傭人多待了一會兒，便瞧見韓窈用指尖蘸著杯子裡的水，在空盤子上描摹著某個輪廓。正戰戰兢兢，怕她又摔什麼東西，卻只聽韓窈柔聲說：“我想畫畫，可以幫我拿紙筆來嗎？”

傭人僵硬著搖搖頭，畫具不乏鋒利的東西，她不可能帶過來。

“炭筆就可以。”韓窈溫和道，“麻煩了。”

最終傭人不敢違抗要求，在檢查過後將她常用的筆帶了過來。韓窈也如常畫起了素描，沒再生出什麼動靜。只是那幅畫滲人得很，傭人瞧了半天也看不出來是什麼，卻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瘋了麼？韓窈淡淡地想。

她只是偶爾也想將那張面具摘下來而已。

……

對於韓濟源和韓紀美來說，所謂“自殺”代表的東西遠不止於此。陸晚檸用生命換了韓窈活下去，她卻依舊一次次險些死亡，他們慣性地認為這不是巧合。

“有問題。”韓紀美聲音發顫，“是那位不高興了？”她指的是家裡供奉的塑像，“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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