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蜜》第132章 入冥七日（六）:生是韓窈的人(1)

第132章 入冥七日（六）:生是韓窈的人

禁閉室裡的燈和蠟燭一同陷入黑暗。

“陸晚檸。”

只有她們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

那隻手明明沒什麼力氣，卻抓得這樣緊，幾乎要嵌進陸晚檸的骨頭裡。

失去肉體的滋味太久，陸晚檸全然分不清這是否幻覺，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摸到了韓窈手背上還沒拔掉的針管，和被刀片劃開還在滲血的紗布。不知為什麼到處都是血，混著蠟燭熄滅後四散的青煙，在相觸的皮膚間黏成一片。

被捉住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響動，原來是巡夜的傭人例行在走廊上巡視，察覺什麼不對，禮貌地敲了敲門：“小姐，我來檢查蠟燭。”

禁閉室的門又重又厚，沒有窗戶，只要不開門，外面的人就什麼也看不見。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韓窈輕聲說：“沒有滅。”

即使這麼說，傭人卻還是想要進來檢查。說來也奇怪，她明明都快要擰動門鎖了，卻突然不知為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大概是這段時間工作得睏倦至極，突然就失了盡職的堅持。

半晌，傭人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應了聲“是”就轉頭離開了，最終沒有進來。

下一刻，韓窈鬆開了陸晚檸的髮梢，而後用力給了她的左臉一巴掌，臉頰都側過去。

聲音清脆讓陸晚檸都微微楞住。

韓窈不會打她，除了在床上。

可很快陸晚檸就明白了什麼，那一巴掌並沒有想象中懲罰或是憤怒的意味，而是另有目的。

有什麼東西曳動發出細微聲響，原來是一張四四方方的符紙貼在了陸晚檸的臉上，上頭字跡的顏色像硃砂，也像是乾涸的血。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

陸晚檸想要伸手將那張紙拿下來，可卻像膠水一樣牢牢黏在她臉上，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暈開的暗紅色字跡，下一瞬，承載在這張符紙上的回憶便毫無預兆地朝她湧了過來，如潮水般徹底淹沒了全部意識。

閉上眼之前，她只看到韓窈唇角的弧度溫柔極了，是許久沒有見過的熟悉笑意，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彎起來，像一隻饜足的貓。

……

慈航普度。

慈航真人的塑像滿目和藹，靜靜地注視著殿內說話的兩人。

常清靜將蠟燭遞給了韓窈，語氣生硬：“善主，我最多隻能幫逝者在道場做法事，其餘的我做不到，也不能做。你請回吧。”

自那日求籤之後，這已是韓窈第三次造訪寺廟。

韓窈黑色的裙襬翻起一道弧度，還帶起了些微落在門檻上的塵土。自某個人離開之後，她將淺色的衣服都收了起來，從頭到腳，只將自己淹沒在沈重的黑色裡。

“你說她的靈魂盤桓不去，還在人世間。”她重複。

常清靜沉默半晌，承認這的確是自己說過的話：“是。”

韓窈佇立原地，直直地看向常清靜：“所以，到底在哪裡？”

揹著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看上去和深不見底的黑色沒有什麼區別，空洞洞，讓常清靜都有些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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