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打開了手電筒。
強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終停留在牆角的一堆破稻草上。
沈曼秋的尖叫聲,刺破了整個村莊的死寂。
“啊——!”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到極致的慘叫。
程世霆衝進屋裡,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稻草堆上,躺著一具瘦骨嶙峋的屍體。
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蒼蠅在周圍盤旋。
他身上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那是程慕白幾年前穿剩下來不要的。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空洞地望著窗外,彷彿在死前還在渴望著什麼。
在他的手邊,散落著幾張被揉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紙片。
那是我的絕症確診單。
沈曼秋渾身脫力,癱軟在泥地上。
她連滾帶爬地靠近那具屍體,想要伸手去抱,卻又因為那可怕的模樣不敢觸碰。
“硯初......我的兒子啊......”
沈曼秋把頭磕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怎麼會這樣?我前天還見過他的......他還活著的啊!”
程世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屍體旁。
這個一向高高在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卻像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手,撿起地上那幾張紙片。
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胃癌晚期】四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有病......他早就得了絕症......”
程世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我吐出的那口黑血。
他不僅沒有救我,還以為我在碰瓷。
他親口下令,讓林正德把我這個“礙眼”的麻煩弄走。
是他,親手掐斷了自己親生兒子最後的生機。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們痛不欲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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